22. 弄脏
    周遭魔气凝得如墨铸铁,王座的寒意顺着玄冰漫开,丝丝缕缕缠上祁玉安的脚踝,仿有无数细冰针往骨缝里钻。

    神的怒意从不会流于表面,向来是生杀只在一念间的绝对震慑。

    凡人面对这般威压,本能地想蜷缩、想跪拜,想将自己缩成一粒尘埃。

    祁玉安死死抓住膝骨,拼命压下那股从神魂深处翻涌的恐惧,艰难地抬着头。

    方才玄烬说要割掉他舌头时,他是真的怕了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从无半分旧情,有的只是云泥之别——留着他的命已是勉强,一个魔神若因不快割掉凡人的舌头,实在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可惶恐退潮的间隙,他脑海里却鬼使神差地闪过玄烬醉酒后的睡颜。

    褪去了所有威压,侧脸在天光下竟染了几分世俗的柔和。

    那一刻他忽然觉得,玄烬不只是块高高在上的寒冰,冰层之下,或许也流淌着寻常人的七情六欲。

    这般想着,他壮着胆子抬眼,迎上玄烬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双眼瞳深如永夜,漫不经心地锁住他,像在看一只试图攀冰的小虫。

    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嘲弄,唯独没有先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暴戾与杀气。

    那一刻,祁玉安心头微微发颤,他猛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把玄烬当过一个 “人”。

    他总把玄烬当成掌控一切的魔神、可借重的力量、制衡墨沉霄的依仗,却忘了——神,也该有自己的情感。

    其实一路走来,每次陷入绝境,都是靠玄烬破局,往后的路,怕也少不了要仰仗他的力量。

    自己本没什么可回报的,便不能只将他视作可倚仗的助力——起码该拿出真心才是。

    所以,当玄烬说让他留在这里侍弄花草时,他摒弃了从前所有的算计与迂回,坦诚直白地告诉他自己不能留下。看到玄烬动怒,他更是诚恳解释:

    “我很愿意将这里侍弄得更有生气些,可墨沉霄猜忌心重,我若是此刻留下,他必然会觉得我我已经摆脱了他的掌控,道心难免动摇。所以,还是等他情况缓和些,我一定来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望着玄烬的眼睛,像是在立下一份郑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王座上的魔神盯着他看了一瞬,随后嗤笑出声:

    “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以为本座是离了你不行,才特意让你来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每次身陷困境,都仰仗你的庇护。有心也好,无意也罢,你终究帮过我。如今你好不容易开口吩咐事,我若能应,自不会推托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吩咐过事?当初求我留着欲魔首领的命你是怎么说的,如今已过一月有余,我只看到墨沉霄愈发失控。”

    不知何时,玄烬眼中的漫不经心与嘲弄已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亘古不化的冰封冷冽。

    心口猛地发紧,祁玉安慌忙解释:“再给我一些时日,我会找到妥善的法子让他们安分下来,绝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一直给你机会?”

    那声音像冰刃劈开空气,不容置喙,没有余地。

    祁玉安浑身不由一震,他瞬间明白了 —— 先前那片刻的宁和不过是错觉,如今玄烬要清算当初的赌注了,不能说服对方,清徽宗便会沦为炼狱。

    寒意在四肢百骸间窜动,他指尖掐进掌心,逼自己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在心中过了一遍,

    “确实是我办事不力,但如今二人都认识到对方的底线,只是暂时还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墨沉霄虽偏执但并不是完全不知轻重,苏小棠对墨沉霄也存着真心。

    接下来我会先让苏小棠回族暂避,给双方留出冷静的余地;再寻机与墨沉霄深谈,让他明白欲毒需循序渐进化解,强求只会两败俱伤。

    他极快的扫过玄烬的脸色,见对方眸色未变,只得硬着头皮补充:

    “一个月,我定能让他们安分下来,不再生事端。”

    “七日,若是七日之后,墨沉霄的欲毒仍未解,我便收了你作保的赌注。”

    那人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,是在说一个没有商量的决定。

    祁玉安的喉间紧得几乎吐不出字。七日,短得像一场刁难,二人都偏执到了极致,哪是七日能拆解的。

    但他只能低头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转身走下斩魂崖时,玄冰台阶的寒意顺着鞋底往上钻,连带着心口那点刚冒头的“真心”,也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
    说来可笑,他刚才竟想将这王座上的神当常人般交付真心 ——云泥之别,哪里来的对等可言。

    刚踏入梅林,墨沉霄就迎面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少年眼睛泛着猩红的戾气,冰冷的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:

    “他又带走了你,还说你们没有私情!说,你们到哪一步了!”

    玄烬的神念还在头顶漫卷,属于魔神的威压明明一直笼罩着整片梅林,可这少年却半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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