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或许他们见过。
——在与【商人】的对决中,那个名字降临的时候,他们感受到过一模一样的气息。是她。是她。是她!
脑海中的地图关闭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芙洛丝捂住耳朵,不去听,那个声音还是钻了进来,冷冰冰的,不带任何感情,“我卑微而渺小的造物,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我吗?”
安德留斯听到的则是:“喜欢我为你安排的命运吗?”
圆月之下,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,已死的【工匠】站了起来。
他被捅了一刀的伤口还在,血凝固得差不多了,冷清的月色下,这血看起来像黑褐色。诡异的是,这个伤口里,竟然凭空生出来了一只惨白的手!
这只手将插在【工匠】心肺之间的匕首拔了出来。
黑色的血滴如浇花的水壶一样喷了一地,【工匠】就在此时睁开了眼睛!
说是睁眼,其实也不太恰当,他没有气息,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上,像是被那只手提着,脚尖点地,两条腿在空中晃荡,似乎纯粹是因为拔出匕首时激起了肌肉的某种反射,使得他眼皮往上、颤悠悠地翻开了来。
他的眼珠,一者陷入不可触及的死地,眼珠蒙上了淡灰色的薄膜,张开一瞬,又很快闭上;一者则变成了灿烂如烈阳的赤金色,直勾勾地望着芙洛丝。
那只眼睛仿佛在说:“欣喜吧,这将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刻。”
“你是谁!”没有受到星塔瞥视的【愚人】第一个作出反应,大叫,“从克莱夫特的身体里滚出去!”
他捡起旁边的一根树枝,就朝那只手冲了过去。
那只赤金色的眼眸看都不看他一眼,便用死白的手握住了树枝,咔地一声,将其化为截截碎片。【愚人】的身体什么都没碰到,就被打飞了出去。
从来不会受到他人伤害的【愚人】,竟然被打飞了?
“噗、咳咳——”
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,擦擦嘴角的血,痛得龇牙咧嘴,然而,他依然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,对准那只手,气冲冲地吼道:“你这个邪恶的东西,不准你伤害我朋友的身体,给我离开,给我离开!不准你靠近他!”
那只眼睛这才瞥了他一眼。随后,从【工匠】腹部伸出的那只手消失了。
【工匠】垂死的、一半血肉、一半钢铁的那只右手动了。
芙洛丝、安德留斯如临大敌,只见无数或金、或蓝的血管从【工匠】手背上涌现,一路发光,直到整条手臂的血管都浮现了出来。一股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息奔涌着。雷声隆隆,在【工匠】体内发出闷响,随后,【工匠】整具身体都颤抖起来,除了这只右手。
“傻蛋,”【工匠】左眼的灰膜消失了,竟然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,他再度复活,对【愚人】道,“别大吼大叫,这位可是我的老师,拯救了你、也拯救了我。你要听她的话,就像听我的话一样,你要尊敬她,十倍于我地尊敬她。”
【工匠】,不是死了吗?
现在说话的【工匠】,真的是原来的【工匠】吗?
【愚人】似乎也有些迷糊。
芙洛丝能感受到,【工匠】的右手、右眼的气息很不一样。还有,他称呼那个声音为老师?!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
【工匠】右手的机械假指脱落在地,新的血肉长出,整只手开始散发微光。
芙洛丝没有观察过【工匠】的手,只觉得这只新生的、气息强大的手莹润白皙,如月、如云,如女人。那个声音本来也是女性的形象示人。芙洛丝扫了一眼【工匠】的左手,【工匠】本来的手也很漂亮,只是和正常人一样,皮肤之下的血管呈淡青色,而他那只奇怪的右手,血管则是赤金色的。
难道说,她占据了【工匠】的右手?
“此即神之右手,毁灭的右手。”【工匠】道,“老师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过嘛,只用一只手收拾你,也够了。”
“克莱夫特,”【愚人】问,“老师,你的右手,这……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!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他能感觉到,有个很强的家伙出现在了克莱夫特的身上。他不喜欢那个家伙,那个家伙的气息很不善。
【工匠】的左眼不耐烦地眨了一下,“就是说,老师伸手救了我,她把她的手借给了我。好啦,别再拿这些蠢问题麻烦我了,你再问,我也不会回答了,如果你想烦死我、也烦死你自己的话,就继续问吧。现在——”
他的身上骤然释放出无边的杀意,“我要杀了这个扰乱老师计划的人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声音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声音。芙洛丝从没想过,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,竟然有朝一日可以借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