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.独行者
    烈日,沙漠。

    卡莉斯塔躲在岩架下,嘴里咬着面纱,手里攥着弯刀。

    脚上被虫蚁咬噬过的地方都流脓了,她的两条腿肿得和紫萝卜一样。星塔的视线紧追不放,天空上每天还有不属于沙漠的鸟儿飞来飞去……这是某个【身份者】的能力,某个【身份者】加入了这场狩猎,也许在追她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可以抓到我……”她眼中浮现出一丝狠色。

    手起刀落,她将发紫的烂肉剃了足足一圈。

    烂肉落在沙子上,她哆哆嗦嗦,跺着鲜血淋漓的脚,将它们和着污血全埋在沙子下。

    眼前一片发黑,她忍着剧痛,撕下裙摆,开始包扎。那对母女走到自己二十步远的位置,她才有所察觉。

    艾赫代尔河的两岸不像古时那样有各种种族居住,辉煌热闹,但大河下游的绿洲还保留了一些农田。

    穆塔人的农田。

    那对母女就是典型的穆塔人的打扮:头上戴着靛蓝色的头巾,身披亚麻长袍,腰上系着由彩线和金属片的宽大腰带,腰带上绣着花纹。她们的头发编成好几股辫子,梳向脑后,藏在头巾里,又从腰间垂下,露出晃动不已的发尾。

    母女俩牵着手,母亲头顶水壶,女儿则牵着一头小骆驼。

    “母亲,这个人……受伤了。”小女孩说的是部族里的土话。

    卡莉斯塔瞪着她们。

    母亲用一只手和女儿比划了些什么,小女孩听后,从母亲的大口袋里翻找几下,掏出几片草叶。那是他们部族治疗外伤用的草药,茹勒叶。

    小女孩捏着草叶,有点害怕地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将草叶放在离卡莉斯塔约五步远的位置,飞速后退。

    卡莉斯塔打量着母女二人的神色,过了好一会儿,才挪动屁股,伸长手臂将草叶捞了过来。她记得这种草叶的气味。她将茹勒叶塞进嘴里,咀嚼碎了,吐出来,敷在自己的脚腕上。

    母亲扯扯女儿的袖子,又比划了两下。

    女儿从骆驼身上的口袋里找出一个木头做的杯子,母亲俯身,将水壶里的水倒在杯中一些。

    女儿攥着装满清水的杯子,小心翼翼靠近这个受了伤的外邦的女人。

    没想到,女人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可爱得像孩子一样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小女孩也怯怯地,对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纳伊莱,”母亲用东地语喊她,声音热情有力,“这是‘谢谢’。你应该跟她说,‘不客气’。来,跟我说,‘不客气’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客气。”小女孩磕磕绊绊地学道。

    卡莉斯塔有些惊喜,以至于昂起了头,她看着母女俩,“啊,所以……你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安德留斯赶到的时候,只见两具尸体躺在地上,一大一小,看起来像是两母女。她们的喉咙都被割破了,做得很干净,血只染红了附近的一小块沙子。

    附近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拉撒乌城,城门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接受!”士兵义正词严,“你的身上留着背叛者的血!”

    他们指着安德留斯说话。

    芙洛丝挡在安德留斯面前,脸阴沉下来,“他不是背叛者。他的先祖来自充满阳光的海边小镇,出于对我的先祖的敬爱,才抛下宁静的生活,一路南征北战,驱逐魔物。安德留斯一族自古以来就忠诚地守护着费尔奇尔德一氏,他身上流淌着守护者的血。”

    “他背叛了他的第一个主人,”士兵寸步不让,“总有一天,他也会背叛他的第二个主人!”

    第二个主人?他什么时候有过第一个主人?

    芙洛丝正惊疑不定,安德留斯吻了一下她手上的戒指,“我愿意抛弃我的名、我的姓,追随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抛弃!”芙洛丝甩开手,“你应该告诉他们,你不是背叛者!”

    老头从小就给她讲费尔奇尔德先祖的故事,无论是哪一种,安德留斯一族都是王室之友,忠诚的守护者,甚至,他们还放弃了自己的财富与地位,孤守雪山,守卫王国边境,阻止恶魔归来……

    然而,安德留斯没有辩解。他沉默地垂着头,任由两个士兵鄙视他、斥责他。

    “让我进去。”安德留斯的心声忽然响起。

    为了去拉撒乌一探究竟,他连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舍弃。

    芙洛丝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抛弃你的名、你的姓,抛弃你古已有之的血脉,抛弃你从你的先祖那里继承的一切财富、荣耀,抛弃你宝贵的自由之身,成为我的仆从,我的附属?”

    两个士兵虎视眈眈地看着安德留斯,满脸凝重。

    安德留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姿态更虔诚,更卑微,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芙洛丝不悦地将手按到他的额头上,“圣罗伦斯的后人,凯厄斯的女儿,芙洛丝·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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