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赫代尔河两岸荒无人烟,他们的脚印刚印上去,就被遗忘在风中。
风吹了一路。
第三天黄昏的时候,两人才在飞鸟的指引下,来到眼湖。
这个古时候便有的小湖,现已干涸,只剩下一圈残破的石头柱子,和散落在荒草丛中的不知名的英雄雕像。
湖底还留了最后一点水,生长着一些杂乱的野草和小型灌木,一只蜥蜴听到脚步声,一溜就藏进了石头缝里。
芙洛丝拿出地图,没什么表情地看着,安德留斯则跳进荒草丛中,敲敲那些倒下的石柱,踩踩地面。
后来,芙洛丝也跟着走了下来,研究那些石柱和雕像。那些柱子上都雕着精美的花纹,大部分被泥土和黄沙掩盖,只有一小点露了出来,芙洛丝觉得那应该是拉撒乌人的文字,或者某种咒文。
在附近走了一圈,一无所获。
拉撒乌城果然已经消失了。
芙洛丝索性坐在地上,锤自己酸得要命的两条腿。锤了一会儿,安德留斯还在那边察看什么,她便问:“看出什么来了吗?”
安德留斯没有回答,她便托着下巴,眯着眼睛欣赏落日。
天空如此宽广,世界如此浩大,他们看来壮丽非凡的艾赫代尔河,也只不过是广袤大地上的一道浅沟。至于他们两个人,就更渺小了。他们的失落和失望,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千年前的传说,不可捉摸的真名,想前进一点,都是如此困难……
她还在胡思乱想,安德留斯招呼了她一声,迈着长腿走来了,“这湖以前是拉撒乌人的祭坛,用以观察阴阳两界的动向。他们认为湖水流动无定形,正如生与死的边界。我们大概是来晚了。”
来晚了。晚了几百年而已。
安德留斯在她的身边坐下。他倒没有表现出多失望的神情,而是在沉思。
芙洛丝看着他。夕阳如血。他的侧脸和小时候那张孩子的脸渐渐重合,他长大了,而且向前走了这么远……
安德留斯的眼波横了过来。
他的眼睛尤其擅长表情达意,现在,他温柔又略带落寞地笑着:“还好,我们还在彼此的身边。”
芙洛丝不能否认这一点。
也无法赞同。
她收回视线,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今晚在这里休息,明天在附近再转转,后天离开。”
上半夜轮到她守夜了,借着篝火的火光,她清点了一下行囊里的水和食物,安德留斯不进食,这些就全是她的了。在沙漠里撑个五六天,应该还是够的。
安德留斯本该休息,帐篷里却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片刻后,安德留斯裹着毯子坐到了她的身边,刚开始,只是坐着,后来,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他的右手垂在她的肩膀上,然后,向下握住了她的手,指尖摩挲掌心。
“冷吗?”他问。
“别说多余的话。”
安德留斯把她的手牵过来,放在唇边吻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亲她的嘴角。
他边做边打量芙洛丝的神情,“那就只做多余的事好了。”
“亲爱的,”他的手指抚摸着芙洛丝的长发,火光映照下,她的发缝中显示出一点他从未注意过的金色,他看到了,但是忽略了这一点,他亲吻芙洛丝的额头,“你看,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种冰冷的视线扫过两人,如同一道打过来的探照灯一样,他们同时感受到了,同时抬头。
四野无人,顶头只有漫天星斗,和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。
满月。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芙洛丝整了整被摸乱的衣服,站了起来。
但奇怪的是,她没在周围感受到任何特殊的、值得注意的气息。
安德留斯眯了眯眼睛,手中飞出一只浑身雪白的鹰,扑棱两声,翅膀便刮起一阵狂风,扶摇直上,穿破云霄。
“不像是人。”
不像是人。芙洛丝也有这种感觉。过了一会儿,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。
“别用你的能力!”芙洛丝大喊一声。她感觉到那种目光注意到了安德留斯留下的能量波动,在这个方向多停留了一会儿。
不会错的,比第一次,起码多停留了零点一五秒。
随着安德留斯迅速将分身收回,那种目光又跨过他们,渐渐远去。
她和安德留斯立刻登上了附近的山地,爬到山巅,向那个投来视线的方向望去。
夜。一片浓重深沉的夜色,大地上除了沙子和石头,什么都没有。
【身份者】彼此间的感应要到五百米内才会生效,如果是有人在附近窥探,她和安德留斯应该也能注意到才是。
那到底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