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知道你半夜偷跑出去是有原因的,果然!”多丽丝的妈妈愤愤地瞪着芙洛丝和安德留斯两人,“你们两个人,接近我的女儿到底有什么目的,你们……”
“无需害怕,我们会离开。”芙洛丝道。
说完,她就提着死狗一样的安德留斯,要从屋顶上跳下去。
这时,多丽丝急急地从二楼的阳台跑了过来,边跑边小声呼喊:“喂喂,你们要走吗?你答应过我的,会告诉我你们的一件事,你还没告诉我呢!你——”
安德留斯挤着眼睛,“是啊,大人就是这样言而无信的,以后不要相信我们了喔。”
“喂!”多丽丝气得轻轻锤了下栏杆。
“答应过你的事,我会做到的。”芙洛丝回头,丢下一个郑重其事的眼神,“有缘再见。保护好自己。”
语声落地,她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“我们要去哪儿,亲爱的?”安德留斯问。
芙洛丝带着他拐过两条小巷,将他按到了墙上。
尘灰砰地炸开,在两个人的粗喘和急促的心跳声中落地。
“是因为分身的能力,所以,”芙洛丝咬牙切齿,“你每次放出或者收回分身的时候,都跟原来的‘你’不一样,就是因为这样,你能在一定程度上违抗我的命令,对吗?”
安德留斯感觉到,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凉了下来。
他舔了一下唇畔的鲜血,感受着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,才张开唇,反问:
“我有伤害过你吗?”
这就是默认了。芙洛丝道:“你完全有能力伤害我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记得吗?你对我下过命令,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。”
“谁相信!”芙洛丝一拳打在他的耳边,拳风震飞发丝,发出破空的轰鸣。因为这是在街道上,不想再度引来周围住户的注意,她硬生生地将这一拳收住了。
但是声音没收住,愤怒喷涌而出。
“你还说那只猎隼是你的祖先豢养的宠物,其实那根本就是你的分身,”她说的是抵达王都时给安德留斯送信的那只猎隼,“你那个时候不就骗了我一次吗?”
安德留斯举起手,手摆出和那时一模一样的姿势,就好像有只猎隼飞了过来,停靠在他的手上一样。
“这就是我获取情报的方式。”他学着那时候的腔调,特意在此停顿了一下,才略带委屈地道,“安德留斯一族是猎人的一族,我们的祖先豢养了很多听话的鸟儿。这是两句话,亲爱的,每一句话都是真的,我没有骗你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是个玩文字游戏的高手,是吗,嗯?”听了这番解释后,芙洛丝明显更生气了,从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语气、怒瞪的双眼来看,她现在可以把他拆开了,再一根根骨头地嚼碎了、沾着血、咽下去。
“还有那个时候,你骗我说,陪我出来寻找碧,”她眼中的杀意砭人肌骨,“其实你早就知道碧死了,真正的死了。你和你的分身拥有在一瞬间夺走某人生命的能力。而在我们在雪地里搏斗的时候,你注意到我把一只鸟儿变成了【仆从】,在那一瞬之间,你就想好了要如何利用这只鸟儿,让它幻化成碧的样子,成为你的眼线、你的仆人。就那么一会儿,你却能想到之后的整个计划,你不觉得,作为一个合作同伴,你实在可怕得很吗?
“碧的记忆,你为什么知道?”
“我在你的记忆里读到的。如果不是有一段要刻意封存的记忆,我早读完你的全部了。”
安德留斯看着她因激动而红起来的眼圈,喉结微动,问:“亲爱的,你是在为我骗了你而生气,还是在为我杀了碧而生气呢?”
“有区别吗!如果不是你低估了约伯的治愈能力,我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。要怀疑一个在身边陪伴了你很久的人,还怀疑她是另一个人幻化出来的分身,很难。我低估了你的危险程度,是我愚蠢,不过,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在见到碧的第一眼就要对她出手,还有约伯,你明明才见过他一面,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不可?还做到那种程度!难道你天生就喜欢杀人吗,安德留斯?”
“嗯……”他不得不低下头,垂下眼睫,去掩盖住漠然无动于衷的神情。同时,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,装出一副被逼问到难以招架、只好老老实实招供一切的姿态,“那是因为,我能感知到,你的【仆从】和其他生命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你所说,”安德留斯慢吞吞地说着,“雪山上的人、动物都是我的分身所化。这座雪山是座死山,早在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了。我能幻化出各种各样的人、动物,对他们的生命体征自然了如指掌,在见到你的侍女们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,他们不是正常人。所以,趁你不在的时候,我小小试探了一下。”
他管杀戮叫做试探。还是小小试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