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 借刀
    孟州城郊的祖坟前荒草遍布,白色的花圈和纸钱撒了一地。众人皆已离去,只剩柳姨娘一人跪在碑前。虞焱之死虞兴海没有过多的声张,葬礼也是草草了事,甚至连墓都没有请工匠来封。

    用他的话来说就是,庶子能入祖坟已经是恩赐,不要过多奢求其他的。但在之前,虞焱明明还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心肝。柳姨娘精明了一辈子,直到儿子死了才看清他这丈夫的嘴脸。

    所谓宠爱,不过就是镜花水月。虞焱死在了知县府上,他自是不能为了以后去得罪魏闻朔。长远来说,他还有虞南这个儿子,不能因为此事去得罪自己的哥哥虞兴怀。

    天突然下起了暴雨,暴雨吹着一旁的柏树,柏树的影子在雨中,如同前来锁魂的黑无常。雨滴砸在泥泞中,那原本聚在一起的土堆被雨水冲刷着往下流。

    柳姨娘哭着去扶正流走的泥土,却怎么也扶不上去。她抽噎着,双手捧满黄土。发髻散乱,发丝粘在脸上,分不清是雨水,还是泪水。

    “焱哥儿,都是娘的错,娘不该信你这个爹的浑话。都是那个虞愿,若不是她,你又怎么会与娘阴阳两隔......”

    她扶正着随水而逝的黄土,整个人如同破碎的布条,趴在儿子的坟前。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心口翻出来那枚耳坠,仔细的查看着。

    她缓慢的戴上那半只耳坠,喃喃出声:“娘会带着你送我的东西,让虞愿下去给你赔罪。”

    一把油纸伞停在她的头顶,大雨顺着伞骨滴落在地,在泥泞的坟前溅起一阵水花。来人一身深蓝色长衫,玉面长眉,正是李槐——李沐风。

    “贵人为何独自一人在此淋雨啊?雨大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他俯身给柳姨娘撑着伞,泥泞污秽,将他的靴子和裤腿都染上了土色。

    柳姨娘抬眸看向来人:“那李大夫又为何在此,难不成是特意来为我撑伞的?”

    李槐转过身子,将自己的背篓露出来,说道:“我只是上山采药,突下大雨路过此地,没成想贵人竟也在此,想必是有缘。”

    “医者仁心,贵人如此,我也不好独自离去,不是么?”说罢,他掏出布帕,将帕子递给了柳姨娘,“擦擦吧,淋雨伤身。”

    柳姨娘似乎打消了疑虑,缓缓的接过手帕,擦着脸上的泥水:“李大夫,我好像生病了,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真是善恶有报,苍天饶过谁......”

    雨声渐渐变大,敲击着油纸伞的伞面,在柳姨娘没看到的地方,李槐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凉。他抖了抖衣袖上的雨水,眼角扬起一个笑纹。

    “贵人,节哀。这世间事多如牛毛,希望到了地下,贵公子能安息。”他的声音温润,眉眼间却净是阴鸷,“时候不早了,贵人回家太晚,家人会担心的。”

    担心?家人哪里会担心她一个妾室的死活,现在巴不得她这个人消失在府中。至于她的焱儿,死不瞑目,那落水时的样子,还历历在她脑海之中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多谢李大夫,我替焱儿谢谢你。”柳姨娘握紧了手中的布帕,死死的掐着掌心。

    “这把伞给你,希望能给贵人遮挡些风雨。”李槐将他手中的油纸伞递给柳姨娘,他笑着点头后,冒着大雨离开了此处。

    柳姨娘看着他远走的背影,心里满是苦涩。一个陌生人尚且能此,那些所谓的家人,竟如此绝情的包庇一个杀人凶手,真是可笑至极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午后的大雨来的猝不及防,街上原本热闹的摊贩快速收着摊面,生怕东西淋了雨卖不出去。

    虞愿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走在人群中,原本白净的鞋面,沾染了些泥土。那身月白色的衣裙,带着白色的面纱。

    她今日是来赴约的,就在昨日的集市上,有名神秘人暗中给她塞了纸条。纸条上隐隐约约有一些信息,约她在青雨巷的巷口,申时初相见互换信息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青雨巷街对面,萧芜正在二楼雅间处临窗而坐。桌面上是新沏的茶,白瓷茶盏里面缓缓冒气水汽,驱散了窗外雨的寒凉。从他的视角,刚好可以看见那把红纸伞,还能看到整条街的状况。

    虞南装作买东西的路人,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。晏扶风隐在人群中,一身玄色长衫,头戴一顶斗笠,假装快步躲雨。

    虞愿迎面的小巷中一名挑担的老者缓缓走来,身穿蓑衣,头戴斗笠。看不清老者的面孔,只能看出是一名年过半百胡须泛白的人。

    萧芜抬抬手:“魏宋,将竹帘拉下三分之二。”

    窗口的竹帘被拉下一些,虞南和晏扶风各自压低了帽檐,余光看向那把红纸伞。

    老者走到虞愿身前,故意放慢了些脚步,扁担里面挑的活鱼活蹦乱跳,虞愿不由的多看了一眼。两人擦肩而过,她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这鱼挺新鲜,怎么卖?”

    老者缓缓抬头,看了一眼她腰间的五彩绳,放下扁担:“新鲜的鲈鱼,十三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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