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南劝不住虞桃,她一直给虞愿倒酒。本就对酒没有沾染过的虞愿,就好似是小猫尝到了甜头一般,小口小口的嘬饮着。
虞桃的脸颊有些微红,蜜蜡黄的衣袍衬托下,她的脸愈发的红嫩起来:“阿愿,你这是养小金鱼呢吧,一杯酒,喝了一刻钟还没喝完?”
窗外小雨渐退,月亮透过薄薄的云层露出了个脑袋。街上亮起了灯笼,星星点点的将整条街串成一条银河。
虞愿突然将杯子磕在桌上,不服气的说道:“你说谁呢,我这就喝!”
说罢,不顾虞南的拒绝,她将杯中的青梅酒灌了个干净。青梅酒入口微酸,顺着她的舌尖滑入胃中。味蕾留下阵阵的清甜,酒味不算很浓,带着果香与青涩。
她巴咂巴咂嘴,回味着青梅酒的一丝甜意,喃喃道:“再来一杯!”
“阿愿好酒量!”虞桃给她又满了一杯,故意的制止自家哥哥胳膊。
“哥,你也来一杯?”她故意的问着,眼睛眨了又眨。
虞南看着面前的青梅酒,杯中有一颗饱满圆润的青梅,就像这从小到大的情谊般,青涩又偷偷的藏在心底。
这些年他也想到上京去找虞愿,但想到自身的身份,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埋头苦读,只想后来功成名就,能将这见不得光的心思告诉她。
哪怕她不愿意,他也想身居高位的去护住她。旁人都说他是天才,年仅十七便中了举人。旁人只看到他的成功,却从未有人见过他挑灯夜读的样子。
哪有生来就是天才的,只是后天努力占了十分之七罢了。
“嗯。”虞南难得的点点头,脸上浮现出笑意。
要说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,那可能是九岁的时候,虞愿拉着他在油菜花地放风筝之时。
春风拂面,油菜花地里面的那只金鱼风筝,还是他做的。小姑娘哭着对他说风筝线断了,脚也崴了。他背着她回家的那一刻,他心跳就已经出卖了自己。
还有她送他的那个帽子,说是官帽,以后让他做大官。他应了,这一应,便是九年。九年如一日,或许是有三分天赋在身上,他参加科举一路通畅,没有半分磕绊。
“南哥哥......”
虞南思绪被打断,应声回头。虞愿正从板凳上站起来凑近他看着。距离很近,他甚至能看到虞愿脸上细小的绒毛。他猛地往后一缩脖颈,脸瞬间染了起来。
“阿愿......你做什么......”
“你也醉了吗?脸怎么这样红?”她自顾自的说着,倒着一旁的青梅酒壶。
“现在轮到我说了,你杯中剩那么多,是在养小金鱼吗?嗯?”
虞桃见状,自己偷偷的溜走了,只剩两人在雅间里。顶上的花灯灯穗来回的摇曳着,在桌上投下一片片的花瓣形状。
虞南本想拦住虞桃,虞桃像是脱缰的野马,没法只能让随侍送她先回马车。他返回屋内,看着桌前的的虞愿。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,两只杏眼睁的大大的,睫毛随着动作来回的跳动着。
“阿愿,你醉了,回府吧?”虞南站在离她有几米的地方,有些羞涩的看着她。
“好!”虞愿突然站了起来,高高的扬起下巴,“走吧。”
她刚要往前一步,突然就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还好虞南及时的拉住她的胳膊,才免了一摔。女娘家的胳膊和男子不同,虞南拉着她纤细的胳膊,心里浮上一阵甜意。
“我没喝醉,不需要你扶。”虞愿扯着他的衣袖,小脸拧在一块,不满的控诉着。
“好好好,阿愿没醉,没醉。”他哄着她,将她带上了马车。
马车里两个酒鬼碰到一块,互相的调侃着对方,谁也不服谁的拌起了嘴。两个蜜蜡黄的糯米团子互相展示着自己的肌肉,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我一拳,能打你十个!”虞愿攥起拳头,展示着自己的小臂,“说我是酒鬼,我比你酒量好多了!”
虞桃不服输的握住她的拳头,左手比了个八:“你才喝了几杯啊,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吧?我可是喝了整整八杯,你才喝了三杯啊!”
虞南见两人要抱在一块,连忙分开二人。他哄了这边,又哄那边。短短的一段距离,劝了三次架。马车里三人各忙各的,谁也没有闲着。
虞南扶着虞愿,将她送到了院子。月光透过竹隙洒在两人身上,她抬头望着他。那抹身影高挑,不同于一般男子,身上是干净的松木香味道。面部轮廓柔和,没有任何锋芒。
“你为何对我这样好啊,南哥哥?”虞愿问。
虞南喉结滚动,思索了片刻,答道:“因为你是我的妹妹,阿愿。”
虞愿停顿了片刻,歪头看着他:“那桃姐儿也是你的妹妹,你怎么不先去送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