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疯女人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虞府的正厅里就烧旺了银骨炭。暖炉里面的火光映照着虞愿的脸庞,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腊梅香味。

    她坐在母亲沈怀柔身旁,手里捏着一方浅蓝色的丝帕。月白色的锦缎短袄,领口绣着一圈细密的雪白狐裘,乌黑的发髻点缀了一抹鲜艳的红发带。那张略显稚嫩的圆脸,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。

    刑部侍郎家晏小公子要来议亲,倒是让她又打扮又上脂粉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嫁了。这个名字她倒是也听过,晏扶风,母亲是国公府独女郑念慈,父亲是刑部侍郎晏丹清。前世记忆中,明年年初,晏丹清就要升刑部尚书了,难怪能进的了虞府的门。

    不过虞兴怀的主意倒是打错了,上辈子没过多久晏家就会因为党派之争被灭门,女眷流放。就连那个东厂司礼监萧芜,也不能幸免宥州一死。

    “愿愿,待会儿那郑夫人和晏公子来了,你可不能任性妄为。”

    沈怀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:“郑夫人是国公府的独女,身份尊贵,性子飒爽。晏公子更是一表人才,虽说有些不拘一格,但娘见过那孩子,他并不像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不拘一格?虞愿心想,母亲还真是会说话,这野性不羁的性子,都能变成夸赞之言。可晏家就是个火坑,赶过去干嘛,白送人头?

    虞愿轻轻点头,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:“母亲,女儿知道了,我定会好好招待客人。”

    话虽这样说,她心里想的净是怎么让郑夫人打消这个念头。毕竟,她可不想托着母亲这条性命白搭进去,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母亲啊。

    思索间,门外传来青亓恭敬的提醒:“夫人,郑夫人和晏公子到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柔立刻起身,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:“快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虞愿跟着起身,抬眼望去,只见门口走进来一行人。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孔雀蓝披袄的妇人,约莫将近四十岁。面容姣好,气质华贵,正是刑部侍郎的夫人郑氏。

    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,一身红衣,马尾高高的绑起,身姿挺拔。那便是晏扶风。

    虞愿忍不住多观察了几眼。来人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眉宇间带着几分狂妄与不羁。果真如传言般那样,是个纨绔子弟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四目相对,没有普通人的胆怯,更多的是挑衅。虞愿心里暗暗觉得好笑,她并未见过晏扶风,怎的对方第一次见面就好像要和她干一架似的。不过正好,谁也不对付谁,省的浪费时间了。

    “郑姐姐,一路辛苦,这么冷的天,您还亲自跑一趟。”沈怀柔热情的走上前,亲切的拉住郑念慈的手。

    郑念慈笑着回握住她的手,语气亲昵,并没有故意寒暄的意味:“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?这么重要的大事,我当然要亲自过来。再说,愿愿这孩子,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,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大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的目光停留在虞愿身上,眼神从头到尾满是喜爱:“愿愿,又长高了些,真是越来越标志,越来越像你母亲了。”

    郑念慈这个人,所有的开心与否都会写在脸上。晏扶风便是遗传了这个,才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心中所想。郑念慈身份显赫,再加上这出类拔萃的性格,城内找不出第二个。所以不冠夫姓,以郑为称。

    虞愿上前一步,屈膝行了礼,声音故意轻柔了几分:“多谢郑夫人夸奖,夫人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“快别多礼。”郑念慈扶着虞愿的手,眼里满是欣赏,“模样周正,性子沉稳,心地善良。不愧是孟州第一才女的女儿,我家这臭小子啊,要是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姑娘,是他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晏扶风站在母亲身后听到这话不仅眉头一皱,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虞愿。心地善良,性子沉稳,这貌似哪样都不沾边。萧芜说得对,这个叫虞愿的真能装!

    郑念慈在家里威胁他,说他不同意,就将他投到边关历练。他自小养尊处优,哪能吃得边关的苦,只能乖乖的跟着过来。不然,打死他都不会见这个叫虞愿的。

    “郑夫人言重了,令郎一表人才,不拘一格,自是极好的孩子。”沈怀柔笑笑,连忙出言回复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孩子,一句话也不说。扶风,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跟虞夫人问好?”郑念慈瞥了一眼儿子,瞪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。

    晏扶风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语气中带着些许干涩:“虞夫人安好,虞愿妹妹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,好孩子快坐。”沈怀柔笑着招呼他们坐下,转头道:“青亓,上茶。”

    丫鬟们手脚勤快的上了茶水和糕点,郑念慈和沈怀柔便开始聊起来。女人们之间的话题很简单,要么是城里的新鲜事,要么就是衣袍首饰。话题开始变化,逐渐引到两个孩子身上。

    “郑姐姐,你家扶风虽然没有功名,但一表人才,又聪慧,将来肯定是可造之材。”沈怀柔毫不吝啬的赞美着。

    郑念慈笑着摆摆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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