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的燕大人去转圜了,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,诚心道:“幸好还有燕大人这番为百姓的苦心。”
燕覈感到两人间冰释前嫌,生平头回被自家的女儿夸了一句,就一时志得意满,完全将杳惠芙的嘱托抛在脑后,不再与真缟彼此遮掩下去,和颜悦色地道:“本定在你出嫁后就接你母亲过府,燕家一族已跻身皇城,是以回京后再与你母亲开宗祠办结喜宴,薇菲也说了,到时她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母亲求得个诰命,你二人是姊妹,当和谐相处,互相扶持。”
池真缟看出他确乎是真心实意要待她二人好。
无论如何,她不能为了自个儿的情感偏颇,去阻扰母亲迟来的幸福。
燕覈显然是对方才将她关进大牢之事歉疚,匆忙有了一番讨好她的言行,但她或许如别人所言是个冷血之人,打心眼里想与他划清界限,又想着趁这时机利用一番,其实是两全其美的事。
在池真缟心里,燕覈再怎么弥补和厚待,她都不可能把他视作父亲了。家里那位老木匠总是日夜不分地做木工,偶而忙里偷闲地瞄到来工坊里看刨花的她,就会满眼庆幸地再与她讲起救母亲劫法场的事迹,经年累月不变。近日她才偶然听见,原来母亲那时是怀有她的,所以老木匠救了她的命,二十年来她都跟着他姓池,与他苦中作乐,何必去更改。
池真缟看明白燕覈会是个好好待母亲的人,自然也与他其乐融融,语气柔软:“母亲愿意这般,开怀便好。”
池真缟睫羽轻颤,转了话势又问:“复旋道长指的是什么要紧事呢,可说与我听么。”
燕覈想到既然燕薇菲也知晓此事,那么自己也不必对另一个女儿瞒着,就与她如实说了皇帝秘令。
池真缟颔首,如此,总算可放心母亲日后来燕府。
那道童要取法宝是他自己的事,与燕家无关。原来是他另有这类隐秘的皇命在身,所以才驻守在燕府以监视周围动静,免得有人来刺探金矿的消息,燕府也是依皇帝的命令,为了防避外贼窥伺守卫才如此森严。
可是……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。
燕覈明白不可逼迫她抉择的道理,可是太想听杳惠芙生下的这个乖巧的女儿能唤他一声父亲,以暂时冲抵掉过往为人父的失意与无能,他近乎央道:“真缟不曾唤我父亲,可还在怪怨,误将你下狱之事。”
哪有什么误会呢。燕覈只是这样做官,他从前也是这般威风凛凛地对待寻常百姓吧,她今日恰是其中之一,所以燕覈不曾与她有误会。
池真缟顾念母亲的处境,不能真的与他生了嫌隙,解释道:“本就是我先与复旋道长打斗,咎由自取,不能怪人”,想起地牢中一干人原本心如槁木、却因光返照的模样,池真缟垂眸,“地牢中很黑,令人看不清脚下的路,那时我也是怕的,若二十年来你还怜我,可否以后都在牢里摆上灯具,使之光明。”
燕覈错愕。
沉默半晌后。
“好。”
池真缟立即道辞,便施法遁离。
她不能尽信一面之词,要发掘出其中隐约的诡异,这时她想起一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