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第 14 章
    尹期海望见这幅被妖精卷走的师姐画像,这是他特意央求宗门里精通描摹人物的小师弟所画,此后一直带在身上,在执行任务碰壁时就拿出这画来瞧,挂念他风华绝代的师姐,师姐很强,他也得像师姐那般强大到无法匹敌,才配得上仅次于她的二师兄。

    来凡界这一程,遭遇难以解决的障碍坐倒在树林中颓废又惶恐时,他就会把画拿出来瞧一瞧师姐,然后告诫自己此行都是为了师姐,怎可有半点懈怠,怎可放弃。

    这羸弱书生霸占了他的画,还拒不归还,他恼怒之余,却不好强来夺,这画里妖精的本事尚且不清楚。

    尤其是经过昨夜遁走燕府的惊悸,对闯到凡界来夺宝的诸类势力难以揣测,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。

    这妖精甘愿呆在一个凡人身边,不像是凶残之辈,如此若能为自己所用,也不至于日后法宝出世撞见大魔会孤立无援,一点反制的力量也没有。妖介于人与魔之间,天然有着隔绝魔气的方法,如此想来,是比池生翦更适合的结盟对象。

    尹期海于是似格外惭愧地摸了把后脑勺,耷拉着眉毛,眼神不自然地转动,抱拳道了歉意后便转身退到门口,有如个情急之下才失了礼节的粗鲁人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门边在池云东来掩上门时紧急支掌按住门道:“池公子,这画我不与你索要了,适才过来与旧识池……下鸟翁叙话,恐怕你与妖仍朝夕相对,阴阳失衡,将被其害惨,便瞒住他,摸过来见你,我观你如今的面相,果真是妖毒深入五脏肺腑,阳寿将尽的气象。”

    尹期海这番哄骗的话术却歪打正着说中了这一人一妖的境况。

    池云东听罢脸色更是苍白几分,强撑着儒雅的仪态,只顾着一一否定他的话,也是说给身后的“画”听。

    可还未等他搪塞遮掩完,雨淑却憋不住地跑出来了,她莫名感到浓厚得要喘不上气来的痛楚,只晓得若这时不问个明白,日后定会后悔。

    “你这道士,说他中了妖毒,本妖属于天地灵物,妖气与灵气比也不差什么,怎么会有妖毒?如何会害了书生?”

    尹期海这下子眼眸亮晶晶的,心潮澎湃,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妖精故意变化成的模样,立即熄灭了对师姐的拳拳追慕之情,也不免万分羞恼,可为成大事现下还不是时候呵斥妖精妄自禀师姐绝代姿容,于是强将怒气蛰伏于心底,只是不留余地诡骗道:“我看在池公子心善,不忍他为你这妖迫害,故来劝诫,他的阳气日渐消弭,皆是被你所噬……你是何妖?怎么这么大的脸皮,还狡辩说是天地灵物,还要接着害他么!”

    池云东拉住满脸难受、神色扭曲了的雨淑,再一次懊恼地朝着尹期海叱道:“你不必再胡说了,我自己身体的状况我比你清楚,此番就多谢尹道长好意,可我实在受不起,你请走吧。”

    尹期海见他这般油盐不进,也不管他赶客的话,故意就横跨在门槛上堵着门,目光灼灼地瞪视这女妖,似在恨其将要害死池云东。

    雨淑性子单纯瑕媚,轻易就把这蛮人的话听了进去,正逢近日常常惶恐不安,于是恍然明白过来是为此隐忧,过去却不明所以,她急切地问道:“天地万物常在周流,水载万物,乃其轮回之本,天道使我从混沌中醒来,于天下众山林间意识开蒙,又经万载时光不久才化形,我虽还是妖,可却是这世间尤为亲近大道的生灵,他与我接近,本该为我的福缘眷及,长命百岁的才是,怎么害了他?”

    池云东这才晓得雨淑直白天真不通男女情愫,却常缠着自己想要亲近,还有这个主意。

    尹期海暗道此妖如此来历定然神通广大。

    随即又恍然,她虽是天地蕴藉出的山林之水,可妖本就皆是天生地长,她除妖属独特闻所未闻外,并不值得惊诧。

    再宽大地考究,这人也是天生地长啊,甚至连魔也是天生地长。

    而且修真界有类稀罕的灵植成的妖,生就福缘深厚,羡煞一干修士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修炼都能百岁步入化神,宗门里那名画工极好的小师弟好像就是灵植成妖。

    自己竟然差点被她唬住,她在凡界能化形,又是这样的来历,确是此界绝顶厉害的存在了,可到了修真界这种也不足为怪。

    尹期海仍然端住了自己这张英俊不羁的面貌,正气凛然地再劝说道:“难怪,水是阴之物,你活了万年,阴寒远胜过世间其他,凡人之躯哪里承受得住,我观你没有害人之心,自不会为难你,只是你若再与他这么近身相处,他……”

    顿了顿,尹期海无奈地摇了摇头,若有遗恨地长吁,“……只这几日可活了。”

    雨淑和池云东听罢皆面容凝塞,不愿相信却已信了的模样。

    池云东执起她的手握紧了,明明面色苍白无比,指尖发麻、颤栗,却非要不知悔改地叱道:“怎知你不是觊觎雨淑,故意这般说道,要我们二人分离。”

    尹期海不在意他这攻击性的话,心知此事已成了七八分,平和说道:“我是另一方世界,修真界大宗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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