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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车里一片寂静,倒叫两颗心脏狂跳的声音显得越发明显。

    咚咚,咚咚,咚咚。

    林昭宁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,胆子大得吓人,却在此刻莫名地染上了慌乱,不敢动作。她的鼻端还有楚云扬挥之不去的气息残留,散在空气里,钻到她的身体里乱窜,搅得她手脚发麻,头脑眩晕。

    而这祸主还一脸无辜地扑扇着大眼睛对她表忠心。说什么‘谢公主隆恩’。

    这谢的是哪门子的恩,分明是他强取豪夺去的。

    怪她看走了眼,一向觉得楚云扬是个人人可欺的软包子,总是处处替他担心着,原来不是!

    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,狡猾得不行。

    恼羞成怒,林昭宁踮起脚尖踢了楚云扬的腿侧一脚,她没使劲儿,他也没躲。不仅不躲,他还满面含春地咧着两个大大的酒窝对着她笑。

    那笑意深达眼底,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全是她无措的身影,犹如一张网铺天盖地地扑向她。

    “楚云扬!”她忍不住喊他的名字,不想让他再这样看她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的,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你,你讨厌!”她抬手指着,脸上红得快沁出血。

    “好,公主说我讨厌,我就是讨厌。”楚云扬黏糊着声线,两只眼睛不错神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嘴角的弧度就和刻在脸上一样,怎么也下不去。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指也被他轻轻拉下,握在掌中摩挲。

    只是摸手,甚至不如方才那般亲密,却招惹得林昭宁越发喘不过气。将他推开,她叫停了马车,一溜烟儿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尽管她已经下了马车,可还是觉得楚云扬在盯着自己。嫌弃裙摆碍事,她干脆撩起裙边扑腾开腿往前冲去。

    真是要了命了。

    怎么这天儿这么热!她脸上火烧火燎一样难受。

    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,她也不是没见过俊俏的郎君。

    在花场举止多轻浮的美男子都有,袒胸露背,在她面前大扭特晃的倡优也不少,可不管是怎样的手段,怎样的勾人她都可以淡然处之,与旁人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偏偏遇见楚云扬,这个裹着白面皮内里藏黑心的面活人,她就这么不争气。

    他不过就是亲了亲她,牵了牵她的手,再用腻得死人的眼神看着她而已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啊,连衣裳都没松开半点,她在害羞个什么劲?

    在崖底密林的她都给楚云扬上过药了,还有什么……

    她想起来了。她早就什么都看过了!

    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宽袍之下被撕扯开后露出的坚实臂膀,前胸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,虽有伤口,却更添凌厉。

    那双手可握的蜂腰,劲瘦有力,白色药粉撒上去还会猛地收缩……

    拍了拍自己的脸,林昭宁企图把那些画面都打出脑袋去。

    不能再想了。不能再想了。

    捂着脸作贼心虚地溜到队尾,林昭宁遣散了众人又一头钻进了百万的豪华虎笼里与它谈心。

    她又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带百万回来是个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很多事情,她都不能告知别人。这种少女怀春的心思更是不可以。

    但百万是个例外,它不是人。它不会嫌弃她碎碎叨叨地说了很多,哪怕前言不搭后语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其实说是谈心,不过就是她自言自语,而它象征性地支着耳朵听罢了。它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,反正就是摇摇尾巴,拿头往她身上磨蹭。

    等心中的话都说完,林昭宁顺手摸一把百万的毛,咦,怎么好像有些打绺了。

    为了报答它辛苦听了她说了半天废话,她当即决定带这大脏虎去溪边好好洗洗澡。

    叫来宫人取来洗刷的桶子和长柄刷,又取了一盒澡豆,她推开笼门拍了拍百万的大脑袋:“走吧,本公主带你去松快松快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    就藩是个苦差事,行路至今,不是在赶路就是在驿馆整歇,沿途风景也都匆匆略过,性子再沉闷的人也觉得无趣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百万跟着她,虽是不缺吃食,但整日关在笼子里被冰丝笼布罩着赶路,也着实是吃了不少苦。

    百万盯着那扇被打开的笼门,好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,起身摇头晃脑地就跟着钻出笼子。硕大的鼻孔狠狠吸了一口笼外的空气,尾巴晃打在笼门上都显得开心。

    给自己收拾了一番,遮住了脖颈咬痕的楚云扬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,很是顺手地接过林昭宁手里的桶子:“公主要带百万去戏水,我陪你一起呀。”

    本身跑出来就是为了躲他,林昭宁很想让他不要跟过来,但扭头又看了看长胖不少的百万,恐怕她一个人招架不住这只胖虎,于是还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百万,你看见了吗,公主同意了,走咯,我们去洗澡咯。”

    看着一人一虎撒欢地在前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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