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窃童
    孩童约莫八九岁的样子,许是饿了很久,有些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露出大半身体。好在是夏日,倒不会冷。但模样看上去实在可怜得紧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无心撞到贵人,请您不要报官抓我。”那孩子带着哭腔,一个劲地想往下跪,被楚云扬一把抓住胳膊。“不用求饶,原是我不小心,说抱歉的应是我。你没撞疼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好心人。谢谢你,我没事,我这就走。”那孩子好似崴着了脚,走路有些一瘸一拐,倒是速度飞快。

    那孩子走远,他才收回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林昭宁的身影。找了一圈总算在舞狮队伍后看见她冲他挥手:“我在这里!”

    他挤进人群走到她身边,正巧此时有人拿着铜锣,向各位观众收钱。

    杵了杵他的胸口,林昭宁道:“快掏钱,楚侍卫。”几乎就在她说话的下一秒,他的手就已经听话地准备好掏钱了,可摸来摸去半晌,他却怎么也摸不到钱袋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刚刚吃馄饨的时候,钱袋子还在身上,但是现在好像没有了。”他有些尴尬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林昭宁一听就察觉到不对,“不急,你细说说。刚刚离开馄饨摊,可是发生过什么?”

    楚云扬便从头到尾把他们吃完馄饨后,自己怎么找她,怎么不小心撞到一个孩子,那孩子又是怎样可怜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眼睛一眯,直觉这孩子不对劲。

    小时候她曾随父皇微服出巡,许多地市都有掳孩童做扒手的事情发生,这些孩子大多只有七八岁,仗着身形小巧,手脚灵便一日内能犯案不少起。

    若是倒霉被人抓着,也只消往地上一跪,求爷爷告奶奶的央着饶他一回,左不过被打一顿也能放回去。没人非要揪着个孩子耍威风。

    而这样的法子奏效,又加剧了童贼队伍发展,短短三个月,不知多少人家报案自家孩子被掳走失了踪迹。

    衙门为应对贼人掳贩孩童,更是三班倒,一刻不停地搜查这些失踪孩童下落。

    有幸运儿因为偷得东西多,方能被允许好手好脚地活着,偶尔也能吃饱,暂无生命之忧,但更多的孩子是因为不从贼人,或者出手屡屡失利被贼头子折断手脚,毁去面容丢在路边乞讨。

    那段时日,不知多少父母抱着寻回来的残疾孩子哭瞎了眼。

    父皇巡视得知后震怒,下令革了一批官员,又凌迟了三四十个大大小小帮派的贼头子,那一排排的人就捆在城门前行刑,来往的行人都能瞧见他们的惨状。杀得狠了,连刽子手的刀都钝了,才生生断了这门缺德的行当。

    如今才过去多少年,似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。

    那孩子身手利索,连有武功在身的楚云扬都没发现,定不是第一次对路人下手了,唯恐他也是贩童案的受害者,林昭宁当机立断道:“走,寻他去。”

    一路折返回馄饨摊前,楚云扬打算问问摊主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惯偷小孩,还未等开口,那老汉一瞧见他就慌得止不住地颤抖,手里的馄饨也被捏的变了形。

    这还有什么好问的,摊主老两口必定是知道,甚至可能是包庇那偷儿的。

    林昭宁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,拿着折扇有节奏的敲了敲手心,“老人家,你年纪大了我不找你麻烦,但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小爷的耐心有限,听不到想听的,我这侍卫护主,不小心砸了你的摊子,我可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老汉抬眼瞧了瞧手持长剑的楚云扬,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混不吝三个字的二世祖少爷,认命地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“二位爷想知道什么就问吧,老朽儿不敢欺瞒贵人。”

    这小小的馄饨摊子挣得虽是不多,可寒来暑往,他和老伴两个不敢有一日懈怠,只因为卖馄饨的仨瓜俩枣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依仗,尽管他很是同情虎娃的遭遇,为了保住这摊子,他也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良心一回。

    怀揣着钱袋子的虎娃脚步匆匆地奔向医馆,“老神仙,求求你,陪我回家看看我妹妹吧,她就要死了。”扑通一声跪在药柜前,他拼命拿头磕地,就为了能求来老大夫的一丝心软。

    老大夫见惯了生死,并不为所动,打发两个药童强硬地把虎娃拉了起来。“孩子,不是我狠心不去救你妹妹,你妹妹病得很重,就算我不收你的诊费,可药材钱怎么办?我开的是医馆,不是善堂,我能救下你妹妹,那旁人呢?天下苦人太多了,我如何能救得过来?”

    “我有钱,老神仙,我有很多钱,求求你,救救我妹妹。”挣脱开药童钳制住自己的手,虎娃从怀里拿出钱袋,一把将里面的碎银子夹着几颗金豆子都倒了出来。

    老大夫上前捡起金豆子眯眼一瞧,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,拿上这些东西赶紧离开,我帮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这金豆子不大,但纯度、质地都是上乘,远不是他们这个阶层能够到的,不想给自己惹是生非,老大夫让药童把虎娃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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