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扮纨绔
    府衙的客院普普通通,但在城内,取用什么都方便。比起荒郊野岭的驿馆自然是舒服了许多,叫来丫鬟备好热水,斩慈陪侍在林昭宁身边伺候她沐浴。

    氤氲水雾笼罩,香柏木制成的浴桶在水汽蒸腾下散出一股幽幽木质香,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闻之便觉宁静,杂合着皂豆与花瓣馨香,又在静谧间注入了鲜甜的活力。彩蝶扑花的屏风,叠上少女晃动的身影,生动地演了一出戏春图。

    “公主身上的伤疤淡去了不少,一会儿我再替您上药,用不了几次也能彻底去除了。”

    斩慈握着水瓢,缓缓地浇下,水流顺着林昭宁的发顶滑到背后。她双手捧起浴桶里飘来的花瓣,高高扬起又将它们抛下。十指纤纤穿插在水波中,浮光粼粼,她手臂上的咬痕都变得扭曲。

    擦干水渍,她起身趴向床榻,将发丝挽至身侧,滑腻的背后上遍布细碎泛红的疤,斩慈取来药膏小心替她涂抹上。冰凉的膏体接触到皮肤,让她不自觉颤动了一下,腰腹吃劲缓了片刻才又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“公主,您手臂上的疤还是不祛吗?”贴心为林昭宁盖上软布,斩慈举着药瓶问道。

    她不解,公主爱美,身上多小的痕迹都要想法子给祛了,为何独独拦着她不肯祛了这手臂上的咬痕。

    “这个得留着,若以后用不上了你再给我去了。”林昭宁抬起手臂,目光凝视着这小小的咬痕。

    近来她总是心不静,唯有看见这咬痕才能清醒,就为这点警醒便不能除了它。

    斩慈点头应是,搂过林昭宁的头发反复用干巾按压着替她擦干,想到之前留情问自己觉不觉得公主与那九皇子出问题了,心下担忧顺嘴也就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恕手下多嘴,公主可是与九皇子生了嫌隙?”若九皇子真的惹了公主不悦,她便要想法子拦住他频频出现在公主面前了。

    林昭宁一时之间没有回话,沉默了半晌才吐出“不曾”二字。

    楚云扬做错了什么呢?他什么也没错,甚至可以说一直在讨好她。他只是想回家侍奉自己的母亲,是她图好皮相将他搅和进来的。

    若论错,错的该是她才对。

    门外留情轻轻敲门,“公主,知府夫人前来拜会,可要见她?”

    她们才住进客院,那知府夫人就闻着味儿追来了,不说得了张明磊的信前来打探她都不信。

    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她点头吩咐,示意斩慈一同出去:“见,让她去花厅候着。”

    张明磊处事油滑,从他身上一时不好下手。既然他夫人赶着来拜会,说不定能找到些突破口。

    见是要见的,但区区一个五品知府的夫人来请,她堂堂公主就要马上赶去见不成?

    林昭宁不想给她那脸,唤来随行宫女替她细细梳妆。

    宫女用丝绵扑子蘸取了玉兰花香的珍珠粉,均匀的敷在她脸上,没有刻意遮盖她本身的麦色,而是让那麦色更加匀净,细笔将她的唇瓣勾勒的饱满,抹上最正的红。

    然而饶是朱红夺目,也还是在她眉眼的光彩下黯然。

    花厅里,尤夫人已经喝了三壶茶,吃了两碟子点心了,可还是没盼来长公主。每每她问询站在旁边看押犯人一样看着她冷冰冰的侍女,那高高大大比墙厚的侍卫就给她塞茶盏。

    “夫人不急,您喝点茶,再来块点心,我们公主马上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马上到,马上到,马在哪儿呢?老爷吩咐自己一定要见到公主探探底,这都日落西山马上入宴了,莫说探底,她连公主是圆是扁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面上还是得体地笑,尤夫人心里焦急地开始打鼓。要是自己完不成老爷交代的任务,那后院里猖狂的蹄子又该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求菩萨拜祖宗,又硬灌下半壶茶的尤夫人终于听见小宫人‘公主到’的传唱声。

    “臣妇尤氏,拜见平宁长公主,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    长长的裙摆从尤氏身前经过,那熏足了香的裙摆扫在她匍匐低拜的头边,不做片刻停留。

    “平身吧。”林昭宁端坐主位后,捏起摆放在手边的茶盏浅尝了一口,“茶不错。”

    也没说赐座,尤氏谢恩起身后只能低头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“说来,本宫借住府衙客院,给夫人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
    尤氏挤出客套的笑,“怎敢说麻烦,平宁长公主这样的人物能住府衙,是臣妇一家之幸。也不知长公主您都喜欢什么,我好安排下人给你寻来换上。”

    这是试探她要住多长时间?若说她只是稍事停留整顿,便不会要求他们大肆整改,左右就几日还不够耽误工夫的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本宫久未离开洛都,瞧什么都新鲜,既然夫人和张大人都说不打扰,那本宫就在封阳府多留些日子。省得日后去到了封地便再不能如此自由走动了。”

    语毕,她露出落寞的神情,只一瞬那表情就又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尤氏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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