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来睡眼惺忪地掀开马车帘子一看,天早已大亮。她吓了一跳,自己身为卧底的警觉性哪儿去了?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!实在是太不应该了!
然而令她更惊讶的是,其余五名人贩和她们三人一样,居然也都大梦方醒。此时,几人从地上东倒西歪地站起来,打哈欠的打哈欠,揉眼睛的揉眼睛。
她不禁在心里吐槽,这宋秋明给的迷药不行啊!说是能睡两个时辰,结果蛋子才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,其他人又睡了不止三个时辰。差点坑了她!
下次再见阿奴时,得把迷药时间不精准的事说一下,最好能换一种迷药,否则早晚会坏事的!
蛋子此时也用刀撑着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。他似乎也想装成刚睡醒的样子,可那双清亮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清醒。
“老油条”一声令下,命六名女子都下车来,在车下站成一排。
刚一下车,林凤来就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臭味,那味道像是从马车底下飘上来的,完美地隐藏在这山间清新的空气中,若不是昨晚在蛋子身上闻到过同样的味道让她的大脑有了记忆,恐怕根本不会察觉出空气中的异常。
她假装整理鞋袜蹲下去扭头一看,果然在两辆马车底下分别发现了一团约鸡蛋大小的焦黑。那是燃烧之后地面形成的自然焦黑,即使燃烧之物已经被人细心清理干净了,但焦黑却无法遮掩。想必那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,才特意选择在隐蔽的马车下面烧。
这一刻,自昨晚起一直困扰林凤来的一些解释不了的问题突然就豁然开朗了!
怪不得这些人贩的昏睡时间远超宋秋明所说的两个时辰,并非宋秋明的迷药有问题,而是他们之后又中了另一种迷药,两种迷药的药效叠加在一起,才长时间昏睡不起。
还有她自己昨晚进了马车没多久也变得格外困倦,一反常态失了防备,睡得不省人事,其实也是因为中了迷药。
这种迷药需用火点燃,燃烧后会散发出淡淡的臭味,吸入者便会毫无察觉地昏睡过去。
至于蛋子为何会没事?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——因为他提前服用了解药。甚至因为解药的原因,连第一次的迷香都只迷了他不到半个时辰。
所以,蛋子也是个卧底!
他又是为何而来?
这时,“老油条”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,提着刀威胁面前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:“昨夜是谁给大伙儿下了药?”
他也已然察觉出了问题。
六名女子都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直打哆嗦,纷纷摇头否认。和林凤来一辆马车的清秀女子尤其害怕,哭着哀求道:“我,我什么也不知道,大爷别杀我!”
那“老油条”见没人承认,突然一把将清秀女子扯出了队列,下一秒,手中的大刀就架上了她的脖子。
清秀女子“啊”的大叫一声,眼泪全部被吓了回去,咬着嘴唇再也不敢出声。
林凤来眼看着那条细长的脖颈由于发抖而在冰冷的刀刃上不断碰撞,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。她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蛋子,见他右手紧握着刀柄,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,似是随时要冲上来。
“到底是谁下的药?主动站出来!若是躲在背后不出来,就先让她代你去死!”
“啊啊啊!不要!不要杀我!不是我下的药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清秀女子一听这话,吓得狂哭不止。
其他四名女子都赶紧低下了头,生怕一和“老油条”对视,下一个被杀的就会是自己。
林凤来再一次看向此事的始作俑者——蛋子。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惹的祸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,只是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,眼中更是透出一股杀意,让林凤来不免担心,若是“老油条”再紧逼下去,他怕是就要自爆身份了。
到时候双方肯定免不了一通混战,五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势必会受到牵连拐,为了保护她们的平安,搞不好自己也得被迫暴露身份。
那自己的卧底计划就全被他搅黄了!宋秋明已经带人往燕城赶了,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!
“大哥手下留情!我们六人全都是刚才听到大哥的声音才醒的,绝对不会是我们下的药!”林凤来只好被迫替他“擦屁股”。
“老油条”对她苍白的解释不屑一顾:“我又如何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装睡?”
“大哥您想想,倘若真是我们六人当中的某人下的药?那我们为何下药?”
“老油条”被她一提醒,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,道:“自然是为了逃跑。”
“那我们跑了吗?”林凤来继续追问。
“老油条”虽未回答,手上的行动却说明了一切。林凤来看他犹豫着将刀放了下去,总算长出了一口气,得救了的清秀女子亦对她的仗义感激得连连点头,而不远处的蛋子握刀的那只手也终得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