哆嗦嗦地说出了几个字:“皮、皮、皮不、太脆……”
伙计:……
伙计连推太搡地将汉子往后厨推,汉子却岿然不动,目光盯着孟嫣,面上浮现几分茫然:“啥?”
孟嫣见汉子脸上浮现出与他凶凶神恶煞的貌毫不相符的神色,竟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孟嫣:“那个、那个炙鸭,皮不脆,我喜欢皮脆的。”
汉子将伙计轻轻一拨,锁眉沉思片刻,道:“过几日你再来,我给你炙个脆的!”
孟嫣一听,眼睛一亮,什么害怕都忘了,连声答应。
没想到这汉子看上去凶神恶煞的,竟这么容易就应了食客的喜好。
这敢情好呀!她能吃上北京烤鸭指日可待了!
从炙鸭铺子出来,孟嫣心情雀跃,这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夜里。
孟嫣都不知她是幸运还是不幸,今日刚买了冬衣冬鞋,夜里这汴京的天又降温了。
她是被冻醒的。
孟嫣打着哆嗦翻出了狐皮毯子给自己铺上,还想灌只汤婆子。
可灌汤婆子还要爬起来去厨房烧水,天实在太冷了,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一下。
孟嫣只好将自己囫囵个裹在狐皮毯里,就这么一直团到了天亮。
天亮时,孟嫣从被窝里探出头,觉得自己呼吸都凝成了白气,随着她一吸一呼往外冒。
她做了做心理建设,动作迅速地拿过袄子,刚套在身上就被冰的一哆嗦。
袄子浸了寒气,隔着中衣透进皮肤,让她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下来。
上牙磕打着下牙,直到袄子被自己体温焐热才开始起到保暖作用。
过了好久,孟嫣才穿戴整齐。
推开屋门,竟然下雪了!
雪深虽未及膝,却是没过了脚踝。
孟嫣脚上穿着昨日刚买的那双鞋帮低浅的冬鞋,这样出去,不消片刻,鞋袜定然都会湿透。
可若是不出去,难不成在这温度和外面差不了多少的屋子里等死?
炭和水都在厨房,就算想扫出一条小路,扫帚也在厨房。
孟嫣重重叹息一声,顶着纷纷扬扬的雪花,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近雪里。
到了厨房,先扫了扫鞋和裤腿沾上的雪,这才哆嗦着用风炉煮上一壶茶,拎过扫帚吭哧吭哧扫了起来。
雪还在下,这边刚扫出几步长,扫过的地方又落了一层雪。
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,牙齿又抑制不住地上下磕打起来。
冬日才刚刚开始,过几日只会越来越冷。
孟嫣想到昨晚被窝里处处都透着寒凉。
今晚还要自己烧水、灌汤婆子、暖被窝……
不到半夜,汤婆子又会冷了……
孟嫣又打了个哆嗦,还是要尽快请个女使才是。
她没有封建思想,可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,冷到她都不怕遇到个心术不正的人了!
孟嫣将扫帚一扔,熄了风炉,穿上狐皮斗篷,直奔牙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