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前,祝知遥提着饭,像捕猎归来的小兽,眼睛炯炯有神地和他说:“今天剧组改善伙食,感觉菜还不错,香香的,不过你现在吃得下吗?”
张浠逐扫了两眼袋子,顿了顿,问:“你没拿错?”
“没有啊,晓露姐说没人吃了,让我全拿走。”她蹲下身准备拆袋子:“你不吃啊?”
张浠逐正要开口,穿着牛仔短裤的女生掀开帘子,声音尖锐。
“哎你怎么回事!偷我们订的餐!”
祝知遥没反应过来,跟姜韫助理大眼瞪小眼。
“龚琳琳说看着你拿走的,还冤枉你了不成?”助理不耐烦地打断了解释。
张浠逐脑仁突突疼,不得不直起身子,扯起得体的笑。
“不好意思,应该是拿错了,这份我们没有拆开,你可以检查,如果有什么问题,我想办法给姜老师补一份。”
助理仰头对上张浠逐的脸,接过袋子,没好气地瞪了旁边一眼:“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这年头,组里还有人手脚不干净。”
“你说谁……”祝知遥刚张嘴,就被张浠逐拉了回去。
“你干嘛?”头发滑落几缕,祝知遥瞪着眼,在阳光下更像只炸了毛的小狗,透着股毛茸茸的质感。
等人走了,张浠逐松开她手腕,后退一步,看着她觉得好笑:“还打算上去咬她两口不成?”
“那里只有这一个袋子,我不知道是她们订的。”祝知遥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,五官拧在一起,明显还有点委屈和不服气。
他罕见的多了句嘴。
“片场人多,做什么尽量跟第一责任人亲手交接,出了事,锅只会往下甩。”
这事明显是场务后勤和助理三方没交接好,后勤大概率已经把盒饭处理了而场务不知道情况,姜韫的东西也不该送到那个位置,助理没亲自去接,丢了才去问场务。
恰好碰上了祝知遥这个初出茅庐的缺心眼,责任当然顺势到了她身上。
“我说今天盒饭怎么这么香。”祝知遥大概也转过弯来了,垂下脑袋:“害你跟她道歉。”
“这个剧组情况比较特殊,尽量不要跟她们起冲突,我无所谓的。”
看表情,她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,而是问他:“你以后还来吗?”
“我杀青了。”
祝知遥遗憾地叹气:“好吧。”
“张浠逐,你在这啊。”
陌生的声音闯入,祝知遥回头一看,是个这部剧的女三,戴着遮阳帽,白皙细腻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切。
“在等戏吗?副导说今天进度慢,我那几场得排到晚上了,我在这和你一起等呗。”
“等车,今天拍完了。”
杨心芮点头,开了把折叠椅坐下,给助理发了消息,目光转到祝知遥脸上,带了些探究,笑容柔美:“你是新进组的?”
“我是新来的场记。”祝知遥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。
看她年纪不大,像暑假来剧组做临时工的学生,杨心芮没太避讳,身体偏向张浠逐这一侧。
“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好了吗?发的信息你没回,来我们公司,我担保,资源不会差的。”说着,她压低了声音:“我知道你难过,阿姨走了,为长远考虑,还是签公司好……”
祝知遥左看看右看看,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微妙。
“之前接的活还没跑完,过段时间吧。”张浠逐侧过脸,并不热络。
“那等你空下来,随时打我电话。”杨心芮的手机响了,她说:“晚上一起吃饭?我让助理订了私房菜,晚点送过来。”
张浠逐低头沉吟几秒,视线绕过中间人,落到祝知遥身上,她正低头玩俄罗斯方块,余光时不时瞟向他们。
“祝知遥。”他循着记忆这么叫她的名字,问:“你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祝知遥半肚子水晃荡,怎么可能不饿。
“她没吃中饭,我们还是先回去了。”张浠逐抻直身子,捞过长凳上两个包,回头看向祝知遥:“走吧?”
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被日光压得短而款,逐渐重合到一起去,杨心芮盯着他们远走的背影,眉头蹙起,嘴角耷拉了下去。
祝知遥猝不及防被拉走,沉着气和他走到片场外的荒地上,被阳光晒得眯起眼,终于忍不住问:“我们去哪?”
“回镇上。”
“走回去?这么大太阳,一辆车都没有,死路上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她絮絮叨叨的间隙,张浠逐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祝知遥虽然略有怨言,心态上倒是随遇而安,随地坐下,借他的身体荫蔽住紫外线,不忘问他:“要不要涂防晒?晒黑了不好接戏啊。”
张浠逐正在跟严济通话,没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