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第二十二章
    “可,可他膝骨那里都肿的这样高!”邵近比划着说,“刚才看了,还起了好大的淤斑!他还喊痛!”

    “小孩当然不知道哪里痛。不信你待会问问,问他哪里疼,他说不定还会指着肚子说疼。”钱郎中就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钱郎中是个风趣的人,平日里问诊为了病人的情绪,缓和家属担忧,也会说这些轻松的话,可今日除了他,其他人神色各异,根本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看邵家人神色古怪,钱郎中咂摸出点意思来,却并不想掺合别人家的事,于是开了桃红四物汤的方子,收了诊金就要走。

    邵父还记得维持体面,却不好再使唤邵远,于是支了脸色难看的长子送郎中回去。

    借来的骡车就拴在外头,邵近请了钱郎中上车送他回隔壁村,一路上却一人赶车,一人闭目养神,并无二话。

    钱郎中走后,邵父对邵远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邵家又是请郎中又是关门说事,惹得不少人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本来都要散了,方才邵近送钱郎中出去,也不知是丢了魂,还是有那么一丝丝错怪后的心虚,总之门忘记关了,又都聚了过来。

    朱颜瞥眼外头是不少看热闹的乡邻,回头就发现杨桂花既古怪却又有些恶狠瞪自己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笑,动作极快地往前两步,赶在邵氏父子进门前冲邵父跪了下去,跪下就立刻大喊。

    “爹,娘,你们别再骂二郎了,他怕冲撞你们愣是什么都不说,他就是个闷头属牛的!带孩子去山上挖野菜是我的主意,朗哥摔了也是我的错,怪我忙着割猪草没看顾好,方才去隔壁村请郎中也是情急之下我自作主张去的……和二郎无关,他下晌才从城里回来,什么都不晓得,你们属实是错怪他了!媳妇求您别把他赶出家门,要走也是我走!”说着嘤嘤哭道,“我走就是,我这就走!”

    喊声大得教外头乡邻都听得清楚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要维护丈夫的可怜小媳妇模样。

    本来她就生的肤白貌好,即使是脸上有疤,当下在这乡下村户眼中,也算是给她添了两分娇弱,反倒更加可信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面站着杨桂花这样的撒泼好手,看热闹的人渐渐口风就偏向了朱颜。

    “看看,这杨桂花还是人嘛,平时在村里横也就罢,这么好的儿媳妇都被她欺负成这样了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”刘大婶磕着瓜子撇嘴笑拱火。

    对于给杨桂花添堵的事她一贯热衷,平日在河边洗衣时就没少说。这会见了好戏,还能不说,恐怕得憋死她,赶紧接茬说,“还好没把我娘家那侄女儿嫁到邵家来,否则只怕是后悔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
    旁人不买她账,就笑:“就你那侄女,脸上碗口大的黑斑,能有人家要就不错了,还配邵二郎,只怕是梦里娶媳妇——白日里没醒呢!”

    刘大婶瞪那人,瓜子壳吐得连声,“呸呸呸,什么碗口大的黑斑,别胡说八道,顶多也就是枣儿那么大!”

    一群人趴墙头的趴墙头,凑门口的凑门口,却都一起哄笑起来。

    还有个年轻汉子嫌看热闹事不大,笑嘻嘻地说:“小娘子,我还没娶媳妇呢,要是邵家对你不好,你就到我家里来,山珍海味没有,吃饱穿暖不用你下地我是拍胸保证的!而且我早就死了老子娘,也不会有恶公公恶婆婆给你穿小鞋,你放心吧!”

    旁人再呛笑道:“得了吧,王六,你是没老子娘也没媳妇,可你有两个娃等着喊娘呢!”

    被揭了短的王六却也不羞臊,只嘿嘿笑:“这可是好事,过门不用她生就有现成的两个娃,多好?”

    邵父听着这些人胡说八道个没完,越听越是黑沉了脸,看了朱颜一眼,想给她递个眼色,谁知朱颜低着头抹泪根本不抬头。

    邵父长吸一口气,脸色难看,可语气却放缓了些:“老二媳妇,我不是要责怪老二,只是有些事要问问清楚。你放心,我也不会赶你走,你可是去里正那里登过户籍,不光我,这个家里谁也赶不走你。”

    见杨桂花傻站在一旁没了平时的泼辣劲,邵父咳嗽一声,低声斥:“不去关了门,还嫌不够丢脸?”

    杨桂花咬碎了一口老牙,恨不能叼了朱颜身上的一块肉下来才解恨,此时却也晓得什么事要紧,赶紧拿一瓢水冲外面泼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头吃瓜,因而来不及躲闪的刘大婶裙角被泼了点水,顿时扯嗓子叫起来:“杨桂花!这可是我闺女才给我做的衣裳!”

    杨桂花笑了一声,阴阳怪气,“谁叫你要站在我家门前?活该!”

    说罢关上了大门。

    没热闹看,众人都散了,刘大婶抖了抖裙子,气不打一处来,只能对着邵家的门狠狠啐了一口才解气走了。

    邵父回了堂屋,朱颜趁机问:“会没事吗?”

    邵远此时已经对所有人都失望透顶,他看着唯独始终和自己站在一边的朱颜。

    明明她身上这样狼狈,明明她也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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