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没用什么,只是天生的定型效果。”爱德华微笑回答,神情无辜。
“你是说,你每天醒来就是这副模样?”约翰眯起眼,手指轻轻搓了下自己鬓角,“你们家是不是有个专属美发间?还是你老爸在地下室开了个纳米级别的护发实验室?”
爱德华略低下头,没法否认也无法全应,选择坦白:“自然卷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向您介绍我们家产品供应渠道。”他淡定地应答,手心没一丝汗。
“哦。”约翰发出一个长音,配合着一种“我暂时信了你”的神情。
他用一个完全不掩饰的眼神上下扫视爱德华,从他一丝不乱的发型到考究低调的风衣,再到干净得仿佛只踩过大理石地板的皮鞋边。
“卡伦医生是个讲究人,”约翰说,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我老婆塞西莉亚倒是经常在饭后夸他,说他手术刀握得像钢琴家握指板。”
他那句“指板”刚落,就将手中的啤酒罐一口闷完,手指利落一捏,罐身变扁,啪地丢进门口的回收桶,正中。
爱德华听得出这话里的含义。
他当然也听得出约翰的心声更像是一团绕着旧报纸的火星,表面是善意的欢迎词,底下却隐约燃着一点轻微却执拗的“领域防守欲”:
“这小子长得是好,但谁家高中男生的发型能立体得像每天都被专业美发师修剪过?”
“别以为穿得像Vogue封面模特就能过我这关,想进贝尔家得先通过我这把推子。”
“医生是厉害,但谁说医生儿子就适合我闺女?”
他的话题又转向爱德华,“不过说正经的——你对我闺女,什么打算?”
这句问得很轻,像在说一场天气预报,但眼神却清清楚楚——这是来自老父亲的正式探查。
爱德华并不意外。他知道那问题是什么,他已经听见了。
那不只是一个父亲的调侃,更像是一个亲手把女儿从婴儿床推向世界的男人,在做某种仪式性的交棒。于是,爱德华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。
他直视着约翰的眼睛,语气平静:“我的打算,是照顾她,不让她有事。不管别人怎么想。”
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下。
约翰没有立即接话,他只是慢慢抿紧嘴角,那不是被打动的神情,而是“思索下一轮问话战术”的本能停顿。
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游移,而是短暂地收敛了笑意,显出一种久经人情世故后的正视。他盯着爱德华的脸,眼睛里像装着一台小镇级别的测谎仪。
“这回答挺官方的。”他哼了一声,“像念剧本一样。”
“不是剧本。”爱德华缓声道,“是决定。”
空气有一秒钟的暂停。
约翰慢悠悠点了点头,眉毛一挑:“她今天,回家笑了三次。我在阳台数着呢。那就暂时相信你吧。”
他又朝女儿挤眉弄眼:“你今天笑了三次。”
邦妮没理会他,只是推开自家门,拖着书包往屋里走:“你要是能把数数的热情用在家务上,咱家的厨房早就有地板能踩了。”
“嘿,我可是把最干净的位置留给你放书包呢。”约翰在后面大声回道,“我还没问他最关键的呢!”
爱德华站在原地,被门框投下的影子笼在他身上,他低头冲她笑了笑,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整个福克斯的阴雨都融掉。
“要进来喝点什么吗?”邦妮问。
他略一犹豫,温声道:“我还是改天吧,等你妈妈也在。这样公平些。”
“你这是怕被联合审讯?”她半调侃。
“我是怕你爸再多问几句,就会让我签入籍表格。”他说着,“明天见,贝尔小姐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明天几点来接我?”
“你几点想被接?”
她想了想:“七点四十五。”
“我会七点四十四分五十秒准时到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在她进门前,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,“去吧,贝尔小姐。”
“七点四十四分五十秒,对吧?”她说。
“不会迟。”他确认。
门最终在她身后关上,留下爱德华在黄昏的落日与啤酒味中站着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,而是任视线在屋内的光线边缘徘徊,像在确认这个空间,是否真正允许他存在其中。
爱德华站在门口几秒,然后转身回到车里。
车子的引擎发动时,他的目光短暂停留在那扇关闭的门上。
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啤酒罐的冷气,握手时对方掌心的微汗,如今成为他感知“信任尚未建立”的信号。
他踩下油门,车缓缓驶离贝尔家的车道,街道两侧的树影在黄昏中交错拉长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