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杀我的是猫族欲狸脉,他们通过大量血祭,已经让图腾脉主初步拥有了灵智,战力堪比毛道四位,血咒缚印的压制效果锐减,各位兄弟千万小心。」
娄归北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述说着一切无关己身的小事。
可下一刻,他的话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,激动昂扬,似在振臂怒吼。
「泱泱山海,破关归北。故土就在眼前,我死而无憾,死而无憾!」
吼声回荡,连绵不息。
沈戎身上的杀意一阵强过一阵,惊得脚下图腾脉主嘶鸣不止。
月蟾兽此刻满心恐惧,却又不敢动弹分毫,生怕背上的凶徒一怒之下砍了自己的脑袋。
连续两道死讯传至,为己方的连战连捷画下了一个停顿号。
毛夷从来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弱小存在,而是能够在黎土内独占一道的强横势力。
尽管山河会想尽一切办法削弱毛夷在【山海疆场】内留存的力量,但这依旧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存亡之战,死人在所难免。
沈戎救不了自己人,他唯一能做的,那就是让毛夷死得人更多。
「老爷。」
郑沧海见沈戎身上的气势平复,这才走了过来,恭敬道:「兔族最後一脉的情报已经查到了,但是对方的驻地距离我们很远,而且现在战事已经全面爆发,对方得到消息以後恐怕会选择迁移,等我们找过去,很可能会扑个空。」
沈戎没有吭声,静静等着郑沧海的後话。
「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支毛夷部族,是马族的腾黄脉,但对方的首领头人是毛道四位,而且还有三名五位成员辅助,整体实力远不是兔族的犰狳和月蟾两脉所能比的。」
郑沧海神情凝重道:「如果光靠咱们自己的话,难度恐怕不小...」
沈戎闻言,将意识投入手背上的血色兽纹之中,联络那位距离自己最近的毛道豹族成员。
「我是缚印二十位沈戎,我发现了毛夷马族腾黄脉的具体位置,请求协助。」
对方的回应来的很快,没有半点推辞,一口应了下来:「我是缚印十四位豹族齐纵野,我立刻朝你所在方向靠拢。」
两人之间的对话简洁迅速,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言语。
沈戎收起命域,擡眼看向远端的天空。
已经有天光乍现,照破了笼罩穹顶的黑翳。
此刻距离行动的最终时限,还剩下二十四个小时。
「要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完成占地,即便有足够的命数承载物向你表示臣服,难度还是太大了。」
卓铜府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戴晖,尽管对方表情十分的平静,似根本不担心占地的问题。但卓铜府还是敏锐注意到了戴晖的双手指头在不自觉的颤抖。
对於介道命途而言,洞天的幅员面积既是机会,同样也是负担。
此刻戴晖身上就承担着旁人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,就算有血咒缚印」的帮助,要想稳稳控制住相隔千百里之外那一块块零散的飞地」,依旧不是容易的事情。
「老卓,事务长让你进来,不可是让你来说风凉话的。」
戴晖瞥了他一眼,「还不抓紧时间干活儿?」
卓铜府微微一笑,随即便展开自己的命域。
没有太多繁复的具现物,这位卓氏老家主的命域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灰色圆形屏障,笼罩戴晖周身百米的范围。
下一刻,一阵淅渐沥沥的小雨在命域当中下了起来,浇淋在戴晖的身上。
戴晖擡手摸了把脸上的雨水,紧皱的眉头终於舒缓了几分。
介道占地,占的是洞天的天心。
换句话说,也就是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山一土,一人一兽。
人兽有灵,要想让他们臣服不容易,所以得靠其他人去杀。
草木山土无智,以戴晖的实力,一枚占地金钱便能控制数十里区域。但无智之物的数量多了,一样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负担。
现在有了卓铜府分担部分压力,戴晖终於可以稍稍缓一口气了。
「以你的天资和经营洞天的本领,怎麽这麽多年过去了,还没晋升介道三位?」
戴晖也不管地上的泥泞,一屁股就坐了下去,享受着雨水淋身带来的清凉,冷却自己脑海中滚烫的高温。
他身上的主要任务是占地,所以除开最开始的突袭之外,戴晖再没有寻找其他毛夷部族的打算,也没有那个必要。
因此他乾脆挑了个话题,跟旁边的卓铜府聊了起来。
「经营洞天是我们这条道的必修课,高手遍地都是,我算不上什麽。而且光有天资就能晋升命位的话,那黎土早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。」
卓铜府不像戴晖那般随性,从随身的命器内取出一把油纸伞,挡住头上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