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姜淼猛地从回忆中抽离,望着窗外烈日下飞驰而过的街景,一时恍惚,所有的事物就应该留在最美好的阶段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呢,刚才在饭店拉着你的人是谁啊?”
方才结账下楼时,姜璟然正撞见老姐被人拽住胳膊、脸色不悦的模样,他以为是哪个没分寸的搭讪男,当即上前护在姜淼身前,一把将她拉到身后。
哦对,转身的时候他还给了那男人一记白眼。
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从饭店到现在,老姐始终蹙着眉头,心神不宁。若是寻常的猥琐男,她早该气鼓鼓地吐槽个不停,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。
姜淼很快恢复正常,调整好微乱的心跳,没好气地白了姜璟然一眼:“好好开你的车,大人的事小孩不许打听。”
晚上刚到家,姜淼还没来得及换鞋,就接到了曾香卉的电话。母亲跳广场舞的几位好友都知道她在为女儿物色对象,热衷做媒的赵逢春当即就推荐了一位男士。
赵逢春退休前是水务公司的工会主席,对于单位里同事的那点信息了如指掌,退休了在家闲不住,总是爱给小年轻们牵牵红线。
“你赵阿姨说了,这小伙子是你张叔手下的徒弟,单位重点培养的对象,海城本地人,有房有车,就是父母走得早了些。”曾香卉在电话那头顿了顿,“不过这样也好,以后嫁过去没有婆媳矛盾。”
姜淼既无奈又无力:“妈,您扯到哪儿去了?人都还不认识呢,就说到嫁过去的事了,太夸张了吧。”
“哎呀,妈就是随口一说。”曾香卉在电话那头跟舞伴们道别,转头又叮嘱女儿,“明天中午你回来一趟,咱们一起去你赵阿姨家坐坐。”
怕女儿一口回绝,她连忙补充:“就这么说定了啊,明天我等你。”
没等姜淼再开口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姜淼心知肚明这场饭局的用意,无非是去赵阿姨家做客,“恰巧”遇见同样前来拜访的那位重点培养的同事,两个年轻人顺理成章地认识一下,交个朋友。
本想给曾香卉发个微信拒绝,但是她又一想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,况且赵逢春当年在曾香卉住院期间帮了不少忙,于情于理都该给她这个面子,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。
第二天,姜淼先去超市买了两盒礼品,随后在小区门口等曾香卉,母女俩一同前往隔壁单元的赵逢春家。
一见女儿的打扮,曾香卉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姜淼,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?”
姜淼素面朝天,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大短袖和一条松松垮垮的直筒牛仔裤,头发倒是利利索索地梳了一个马尾,还是因为昨晚犯懒没洗头。
曾香卉带着姜淼进门时,赵逢春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她解下围裙热情招呼:“诶唷小淼,你说你们,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整这么客气。”
姜淼换上拖鞋进门,将礼品放在门口玄关处,“应该的阿姨,今天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赵逢春招呼她们到沙发就座,曾香卉拉过她的手低声问:“人呢?”
她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厨房呢,小程非要帮忙,等他拌个凉菜咱们就开饭。”
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,姜淼也对眼前的男士有了大致了解,程飞,二十九岁,是水务公司新晋的年轻副主任。
吃完饭,曾香卉和赵逢春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,两个年轻人想帮忙,却被她们往外赶:“去去去,厨房就这么大,站不下这么多人。”赵逢春又补充道,“你俩真想帮忙,就把垃圾拿下楼扔了吧。”
程飞和姜淼相互对视了一眼,彼此都知道这是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,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,默契地换上鞋,拎着垃圾下了楼。
厨房里,赵逢春一边洗碗一边问正在收拾台面的曾香卉:“你觉得程飞这人怎么样?小淼看的上吗?”
曾香卉想到小伙子刚在饭桌上的表现,不卑不亢,不过分殷勤也没有刻意冷漠,一切都恰到好处,尤其是对姜淼的照顾,自然又不失分寸。她说:“我觉得人还行,就是不知道小淼怎么想,”她叹了口气,“我这闺女啊看着大大咧咧,其实有主意着呢。”
赵逢春了然:“女孩子有主见是好事。小程父母走得早,跟着叔叔婶婶长大,做事稳妥。不过咱们也就是搭个桥,到底成不成,还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愿。”
曾香卉认可地点点头。
垃圾站点就在单元楼不远处,扔完垃圾,两人沿着小区绿化带散步。虽然天气炎热,但走在树荫下,微风拂面,倒也缓解了在空调房里待久了的憋闷。
走到小区西边的小超市,程飞进去买了两瓶水,递给姜淼:“姜小姐今天应该是赶鸭子上架,被迫应酬的吧。”
姜淼一愣,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