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36章 李达康,现在你都还执迷不悟。
    “你为了保住一个大企业,牺牲了成百上千个更有活力的中小企业的生存机会,掠夺了数十万普通储民的合法收益。你告诉我,这五万人的饭碗,和那几十万人的钱包,哪个更重?”

    李达康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
    周正没有停……

    “你默许地产商围标,建起了高楼大厦。但这些土地,本属于全体市民。它们被你下面的人廉价地卖给亲戚朋友,然后以十倍、二十倍的价格,卖回给市民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过程,不是城市建设,而是财富的掠夺。你让一小部分人一夜暴富,却让大多数市民,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贷。你所谓的城市红利,到底进了谁的口袋?老百姓用三代人的积蓄,为你所谓的政绩买了单。你管这叫,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?”

    “还有吕州项目,”周正的语气,冷了下来,“你只看到了它的光鲜,看到了它带来的税收和名气。你看不到的,是它为了高效通过环评,直接将废水排入下游,导致一个三百户人家的村庄,在五年内,癌症发病率提高了三倍。村里的小学,就在河边。孩子们每天喝的,就是你们排出的毒水。李达康,你现在告诉我,你那个标杆工程,是用多少条人命换来的?”

    周正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叠照片,一张一张,摆在李达康面前。

    照片上,是一个个因病致贫的家庭,一个个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村民,还有一个剃光了头发、却依然在对着镜头微笑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这个女孩,叫林姗姗,今年八岁,白血病晚期。”

    “周正,几个人的牺牲这是发展改革的代价,打架哪有不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李达康,现在你都还执迷不悟,你不是在建设城市,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用一部分人的血肉,去堆砌另一部分人的功名,去喂饱你那永不满足的政治野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口口声声为了人民,但你心里,从来没有人民。只有数字,只有项目,只有能让你更上一层楼的台阶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功臣。你是一个用发展做伪装,行国贼之实的罪人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!你这是在胡说!”

    短暂的失神后,李达康指着周正,因为激动,手指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偷换概念!用个案来否定全局!哪个国家的发展,没有代价?铁路下面,就没有冤魂吗?你们坐在办公室里,动动嘴皮子,当然可以要求一切都完美无缺!但现实是,现实就是一个泥潭!你不把脚踩进去,就永远别想过去!”

    他开始反击,试图夺回话语权,将这场审判拉回到他熟悉的逻辑轨道上来。

    “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,周正!我们都是干实际工作的,都明白这套规则是怎么运转的!你以为就我李达康是这样?你把汉东的干部,有一个算一个,拉出来过一遍筛子,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?”

    “沙瑞金,他空降汉东,难道就没想过要安插自己的人?梁盼,他一个红二代,坐着火箭上来,难道他的晋升之路就完全符合程序?还有那个祁同伟,他一个公安厅长,手伸得那么长,又是搞经济,又是搞人事,又搞反腐,他凭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们今天能办我,无非是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!”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周正,“别装得那么清高了!你和我,是一类人!我们都信奉权力,都渴望掌控。只不过,你用的是纪律的鞭子,我用的是利益的胡萝卜。我们都是在驯兽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驯我,明天,也会有别人来驯你!这就是政治!这就是宿命!”

    李达康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。他试图用这种方式,撕下周正正义化身的面具,将他拉下水,证明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的同类。

    周正静静地看着他,直到他完全平复下来,才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李达康,你错了。从根上就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,当成了你个人的私产。你把汉东省委领导下的京州,当成了你自己的独立王国。你把国家的法律和党的纪律,当成了可以随意取舍、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。这是我们之间,最根本的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确实都使用权力。但我们为谁使用?目的又是什么?我手中的权力,来自于党章和宪法,目的是维护这个系统的纯洁和公正,是治病救人。而你手中的权力,却被你用来编织一张属于你自己的利益网络,目的是实现你个人的政治抱负。你不是在驯兽,你是在养寇,养了一群只听命于你、只服务于你的利益集团,最终反噬了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态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说梁盼同志,还有祁同伟同志。”

    周正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他们的权力运用,是否合规,自有组织去评判,有人民去监督。但有一点是明确的,他们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省委的集体领导下,为了解决汉东的沉疴顽疾。而你,是在对抗组织,是在拿几十万人的饭碗和汉东的未来,去要挟组织。性质,完全不同。”

    周正顿了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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