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 章 准备当一回董卓,火烧洛阳啊。
    “疯子,也得有人治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掐灭了烟,“他以为他抓住了我们的软肋。但他忘了,疯狗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。他把自己从一个党内的腐败分子,变成了一个危害国家政治经济安全的敌人。性质,已经完全变了。”

    梁盼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,他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杀机。“沙书记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面对的,不是一个简单的反腐案件,而是一场危机处理。常规的办案程序,已经不适用了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站起身,在巨大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,“他想用经济来绑架我们,那我们就得先给他松绑。他想用舆论来威胁我们,那我们就得先捂住他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?”

    一个人的名字,几乎是同时浮现在了两个人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祁同伟。

    是祁同伟,用一套釜底抽薪的计策,打掉了李达康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律防线。

    现在,面对李达康这种盘外的、更阴毒的、近乎恐怖主义的招数,也只有那个思维方式从来不走寻常路的祁同伟,能想出破解之道。

    “我马上让祁同伟同志过来。”梁盼抓起电话,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当祁同伟接到梁盼的电话,匆匆赶到省委书记办公室时,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。

    汉东省的一二把手,两位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,此刻却愁云惨淡,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,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和压抑。

    听完沙瑞金和梁盼对情况的介绍,祁同伟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他们那样震惊和愤怒,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。

    他只是拿起那份关于金山集团的材料,仔细地翻看着,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祁同伟放下材料,做了个简短的评价,“我们的达康书记,这是图穷匕见,准备当一回董卓,火烧洛阳啊。他这是在告诉我们,他烂了,也要让整个汉东跟着他一起烂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带着黑色幽默的比喻,刺破了办公室里紧绷得快要爆炸的气氛。

    沙瑞金和梁盼都愣了一下,随即感到一种荒诞的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“同伟,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!”梁盼性格急躁,一拍桌子,声音里满是火气,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“办法?”祁同伟笑了笑,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“梁省长,对付流氓,就不能用君子的办法。对付一个抱着炸药包的疯子,你不能直接冲上去夺,那样只会让他提前拉弦。唯一的办法,是在他拉弦之前,剪断引信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表情凝重的沙瑞金和梁盼,“他不是要玩火吗?那我们就陪他玩。但他想当放火的人,我们偏不让他当。这把火,什么时候点,怎么点,火势多大,得由我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梁盼眉头紧锁:“怎么个说法?”

    “首先,这些人,这些事,必须查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向一个罪犯妥协,这是原则问题。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沙瑞金,“沙书记的顾虑也对,不能让他用引爆的方式来查。那样不是反腐,是拆家。我们要做的是手术,是把肿瘤一个一个切掉,而不是直接把病人炸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:“李达康这手牌,看起来吓人,其实是虚张声势。他最大的倚仗,就是认为我们投鼠忌器,怕汉东乱。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沙瑞金追问。

    “他这些东西,绝大多数,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账?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,“赵立春当政时期。也就是说,这不是您沙书记和梁省长任上的新问题,而是你们来之前,汉东就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历史遗留问题。李达康想用前朝的剑,来斩本朝的官,这本身就很滑稽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沙瑞金和梁盼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精准地找到了这个死局的破绽。这是问题的定性!

    李达康想把这件事包装成“沙梁新政逼反改革闯将,导致汉东经济崩溃”,把责任甩到他们头上。

    而祁同伟则直接把问题的根源,挖了出来,归结为“新班子清理旧弊案,刮骨疗毒”。

    前者,沙瑞金和梁盼要背天大的黑锅;后者,他们却是拨乱反正的大功臣!

    “所以,”祁同伟继续说,“沙书记,梁省长,你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立刻向京城主要领导汇报。但汇报的角度不是我们被李达康威胁了,而是我们在查赵立春遗留问题过程中,牵出了一张覆盖全省的系统性腐败网络,为了防止引发剧烈经济动荡,请求京城给予指导,支持我们进行一场稳妥的、可控的、分步骤的清理行动’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说得沙瑞金茅塞顿开。这哪里是请罪,这分明是表功!把一个烫手的山芋,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。被动,瞬间化为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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