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富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以前有高育良,现在高育良走了,这些可都是他纪委晃眼的功劳。
自己这把刀,终于要出鞘了!
祁同伟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沙瑞金根本没有选择具体的经济项目或者人事议题作为突破口,而是直接拔高到了“思想建设”和“作风整顿”的政治高度。
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从明面上反对的提议。
谁敢说,整顿干部作风是错的?谁敢说,肃清赵立春余毒是不对的?
一旦这个活动铺开,就等于给了田国富一把尚方宝剑。他可以名正言顺地,对任何他想调查的人进行调查。
想查你,需要理由吗?
你的思想出了问题,你的作风不够端正。
这顶帽子,谁都戴得起,也谁都摘不掉。
这不仅仅是针对“汉大帮”的清算,更是对梁盼和祁同伟这个新联盟的下马威。
你们不是结盟了吗?你们不是想在汉东有所作为吗?
好啊。
我先把你们手底下能用的人,一个个地审查过去。让你们的每一个动作,都处在纪委的放大镜之下。
让你们,变成光杆司令。
“我同意沙书记的提议。”
第一个开口附和的,是李达康。
“刮骨疗毒,壮士断腕!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,确实需要一次彻底的洗礼了!赵立春那一套,搞得是乌烟瘴气!不把这些遗毒清除干净,汉东的发展就无从谈起!京州,愿意第一个做试点!”
他话说得慷慨激昂,义正辞严,仿佛自己是与赵立春划清界限最彻底的那个。
明眼人都知道,李达康一愿意那京州试点,是因为京州的毒已经刮干净了。
出了两个副市长,要是还有问题,他李达康就应该引咎辞职。
祁同伟的眼角,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这个李达康,永远是政治嗅觉最灵敏,切割得最快,也叫得最响的那个。
但是这次他一定要让沙瑞金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新任副书记钟晓成的声音,冷硬清晰,“从严治党,是京城一以贯之的要求。沙书记的这个提议,非常及时,也非常必要。这不仅是汉东自身发展的需要,更是向京城看齐,保持政治高度一致性的体现。”
他一开口,就把这件事,拔高到了向京城看齐的高度。
这顶帽子,比沙瑞金的更大。
李达康、田国富、钟晓成……
宣传部长和省委秘书长,也紧跟着点头附和。
五票加沙瑞金六票。
铁板一块。
压力,瞬间来到了梁盼这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位新任省长的身上。
梁盼抬起头,脸上,依旧是那副儒雅温和的笑容。
“沙书记的提议,高屋建瓴,我个人是完全赞同的。”
他一开口,连吴春林都愣了一下。
同意了?
就这么轻易地把刀柄,交到了对方手里?
这新省长是不是怕了?
“干部队伍的作风,关系到我们政府的公信力,关系到我们党的执政根基,怎么强调都不过分。”
梁盼的声音不疾不徐,如春风化雨,“不过,我这里也想补充一点不成熟的看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沙瑞金的脸上。
“整顿作风,肃清遗毒,最终的目的是什么?我认为,最终的目的,还是为了发展。是为了给汉东的经济建设,扫清障碍,提供一个风清气正的营商环境。”
“现在,全国的经济形势都面临下行压力,兄弟省份你追我赶,都在拼经济、抢项目。我们汉东,不能因为内部的整顿,就放慢了发展的脚步。否则,作风是整顿好了,经济却掉下去了,老百姓的饭碗丢了,那我们,就是本末倒置,是会成为历史的罪人的。”
“所以,我建议,这次的专项整顿活动,应该有一个更明确的指导方向。”
梁盼的笑容,依旧温和,但话语里,却开始露出了锋芒。
“这个方向,就是‘以整顿促改革,以改革优环境,以环境谋发展’。整顿,要为经济发展服务。任何不利于企业发展、不利于招商引资、不利于提升政府服务效率的作风问题,都要一查到底,严惩不贷。”
“但是,对于那些一心扑在工作上,敢闯敢试,在改革中出现了一些小的失误,或者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存在一些瑕疵的干部,我们还是要本着‘治病救人’的原则,给予他们改正的机会。”
“不能因为一场运动,就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