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现在你不说，没关系。反正你以后也没有机会说了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最好祈祷，你这十二年来的所有事情，只有你现在交代过的这些。因为一旦我们发现新的问题，那时候，可就不是你所谓的认罪伏法，那么简单了。”
言下之意，便是梁晓晓所知、所做，可能远远不止眼前这些。
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转身，推开门，离开了审讯室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至彻底消失。
审讯室里，只剩下梁晓晓一人。
寂静，压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愣愣地坐在那里，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背。她的脸上，是前所未有的惨白和绝望。
……
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。
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双手交叠，十指交叉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额头。
整个下午，他的思绪始终无法集中。
易学习到底知道了多少？他手里到底有什么？祁同伟又在这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？他无法安宁。
他甚至无法像往常那样，沉浸在对京州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之中。
“嗡嗡——”
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死寂。
李达康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杏枝的名字。
是他的妹妹。
“喂，杏枝啊。”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哥，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家里了？”电话那头，李杏枝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，“你直接跟我说一声，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，怎么还特意派人过来取？”
李达康的眉头一跳。
他愣住了。派人去家里取东西？他什么时候派过？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能不经他允许，直接去他家，且还知道是他的亲妹妹，这样的人，绝不可能是寻常。
“谁？谁去家里了？”李达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还能有谁呀，就你的同事呗。”李杏枝随口回答，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，“一个姓易的，说是你同事。”
“易？易学习？！”李达康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。是他！他去他家里干什么？
“对对对，就是叫易学习！”李杏枝确认道，“他问我，说欧阳箐在不在家。我说她没在家，他就说那东西只有欧阳箐能找到，就不进来了。搞得神神秘秘的，哥，你到底有什么东西落家里了呀？”
“欧阳箐……”李达康的手指，死死地扣住了手机边缘，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易学习去找欧阳箐。
联想到今天易学习在办公室里，那个让他收手的警告。
一个纪委书记找上门，那就代表这欧阳箐出事了。
他顾不上再和妹妹多说，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他迅速拨通了欧阳箐的手机。然而，听筒里传来的，却是一阵机械的忙音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
忙音。他平日里视而不见的忙音，此刻却像一把刀子，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。
李达康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，由青转白，再由白转为一种极度的阴沉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汗珠，从他额角渗出。
权力，地位，前途，一切的一切，此刻都悬在刀尖之上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，任何事，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。
他再次拿起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“民……民政局吗？”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嘶哑。
“我，李市委达康。”
“我需要你们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帮我办理一个离婚手续。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，随即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：“李书记……您说的是……离婚？”
“是！离婚！”李达康猛地提高了音量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。
“可是……李书记，按照规定，办理离婚，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时到场……”
“到场？！我告诉你，不管什么规定，不管用什么办法，我李达康，现在就要和欧阳箐，解除婚姻关系！”
李达康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冲出喉咙，“我给你们一个小时！如果一个小时之内，我李达康的婚姻状态没有被更改，你们民政局，有一个算一个，都给我等着！”
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，双目赤红，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办公桌。
李达康挂断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