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校长,别急着否认。”祁同伟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们能找到你,自然也能找到刘新建。”
“事实上,在你被‘请’来这里的三个小时里,我们调查组的另一队人,已经去了汉东油气集团。”
“刘新建的办公室,已经被我们查封了。”
这句话,让杨景春呆愣在原地。
刘新建……被查了?!
怎么可能!
刘新建是赵家的核心家臣,是赵立春最信任的人!动他,就等于直接向赵立春宣战!祁同伟他怎么敢?!
等等,连赵瑞龙他都敢抓进去,一个刘新建算什么。
杨景春的大脑,已经彻底乱了。他所有的判断,所有的倚仗,在这一刻,全部崩塌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祁同伟放在他面前的那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审讯记录的摘要。
嫌疑人,正是刘宇。
上面,详细记录了刘新建在山水庄园喝醉后,吹嘘自己如何帮赵家“处理”掉那个女大学生尸体的全部过程。
“……他说,赵书记夸他事情办得干净利落,是能堪大用的人才……”
“……他还说,那个女孩的尸体,被他拉到郊外一个废弃的石灰窑里,一把火,烧得干干净净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……”
“……他说,这叫‘投名状’,手上沾了血,主子才会真正地信任你……”
杨景春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他一直以为,刘新建只是把尸体处理掉了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处理的方式,是如此的残忍!如此的丧心病狂!
而自己,就是这个残忍链条上,不可或缺的一环!
祁同伟的声音,继续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杨校长,刘宇的这份口供,虽然不能直接给你定罪,但是,它足以给我们申请对刘新建进行二十四小时传唤的合法理由。”
“现在,刘新建应该也坐在一个和你差不多的房间里,看着同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觉得,他会怎么选?”
“他会为了你这个早就退休,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老头子,扛下所有的罪名吗?”
“还是会把所有的事情,都推到你身上,说当年是你这个校长主动提出‘公派留学’的方案,来讨好赵家,他只是一个执行者?”
祁同伟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杨景春,现在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做我们手里的污点证人,指证赵瑞龙、刘新建,为你自己,争取一个重大立功,保住你家人的平安。”
“或者,你就继续嘴硬,等着刘新建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你身上。到时候,你不仅要背上贪污受贿的罪名,还要背上一条故意杀人共犯的罪名。”
“你自己,选吧。”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杨景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,额头上的冷汗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往下淌。
他知道,祁同伟说的是对的。
刘新建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!
在赵家那样的门庭里,根本没有情义可言,只有利益!
他最后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
“我说……”
“我……全都说……”
杨景春的声音,充满了绝望和解脱。
“是刘新建……是他给我打的电话……是他让我这么干的……”
杨景春的头,深深地埋了下去,仿佛再也抬不起来。
那副久居上位养成的傲慢气度,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现实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他开始交代了。
声音不大,断断续续的将七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,一点一点,从记忆的尘埃里,重新挖了出来。
“那天晚上,大概十一点多,我早早就睡了。”
“是家里电话响了。”
“我一接起来,就是刘新建的声音。他很冷静,让我去书房接。”
杨景春的身体,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夜晚。
“他告诉我,赵瑞龙在外面惹了天大的麻烦,失手打死了一个人。问我是不是我们学校一个叫张欣丽的学生。”
“我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,腿都软了。我马上让秘书去查,结果……真的是。”
“刘新建在电话里,一句话都没骂我,也没催我。他只是说,赵书记的意思是,这件事,不能见光。让我这个当校长的,想一个万全之策,把学校这边的事情,处理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他还说,教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