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坚决执行省委的指示!”
“回去之后,立刻部署!”
说完这句,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重重地靠回了椅子上。
会议,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省纪委书记办公室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!
那只跟随了田国富多年的玻璃茶杯,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!
“砰!”
桌上厚厚的文件,被他一把掀飞,白色的纸张,如漫天飞舞。
办公室的门外,秘书脸色煞白地站着,听着里面传来的巨大动静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办公室里,田国富双手撑着桌面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双目赤红,如同困兽。
“沙!瑞!金!”
他从牙缝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,挤出这个名字。
耻辱!
前所未有的耻辱!
他被当众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所有同僚面前!
他想不通!
他真的想不通!
沙瑞金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保他,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,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最极端,最酷烈的方式,来牺牲他?
只是为了安抚一个即将退休的刘震东?只是为了收拢那些老人的心?
办公室里,一地狼藉。
田国富就这样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窗外的阳光,明晃晃的,有些刺眼。
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。
怒火,在极致的爆发后,退去了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刺骨的冰冷,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被牺牲了。
被他一直以来,坚定不移支持的沙瑞金,当成了一件平息众怒,安抚地方势力的祭品。
那个“自查自纠”的命令,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的脸上,也烫在了整个汉东省纪委系统的脸上。
从今往后,他田国富,就是汉东官场上最大的笑话。
一个连自己队伍都管不好,被省委书记勒令查“内鬼”的纪委书记。
以后,谁还会怕他?谁还会敬他?
他这个纪委书记的权威,在今天这场会议上,被沙瑞金亲手剥得干干净净!
他田国富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!
他身后,站着的,是京城!是钟副级!
沙瑞金可以不在乎他田国富,但他敢不在乎钟老吗?
他要做的,是向领导,做一次详尽的,深刻的,“工作汇报”!
他要让钟老清楚地看到,沙瑞金,这个他亲手挑选的,空降到汉东的“破局者”,正在偏离预定的轨道!
田国富缓缓转过身,眼中再无一丝狂怒,只剩下算计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无视满地的狼藉,扶正了椅子,坐下。
然后,他拿起了那部手机。
他的手指,在拨号盘上,停顿了片刻。
脑子里,迅速组织着语言。
不能带着情绪,不能有一句抱怨。
他要客观,要冷静,要站在大局的角度,去分析问题,陈述事实。
他要让钟正国自己得出那个结论——沙瑞金,靠不住了!
他深吸一口气,拨出了那个熟悉的,只属于核心圈子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通了。
听筒里,传来一个苍老,却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国富啊。”
“钟老,您好。”
田国富的声音,瞬间变得无比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,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沉重。
“您吃饭了吗?”
“有事就直接说事吧。”电话那头,声音简短而有力。
“是。”田国富坐直了身体,“钟老,今天上午,省委召开了常委会,专题研究了京州山水庄园的案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情况……比我们预想的,还要严重。一份三十四人的名单,牵扯到了半个汉东官场,性质极其恶劣!”
田国富先是简单地汇报了案情,奠定了一个沉重的基调。
“这是一个机会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是!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!”田国富立刻接话,语气里透出一股愤慨和惋惜。
“我认为,这正是我们彻底撕开汉东官场铁幕,将那些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,连根拔起的天赐良机!”
“所以,在会上,我据理力争,主张由我们省纪委牵头,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