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旁边传来。
“这位同志,你没看到这里正在办丧事吗?”
赵景杰从厨房走了出来,他刚刚进去倒水。
他将水杯放在高小凤颤抖的手边,然后站到了祁瑶的身旁,将两个女人都护在了身后。
他看着侯亮平,眉头紧锁。
侯亮平这才正眼看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,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,在几人面前一晃而过,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“检察院,反贪局,局长侯亮平。”他报出自己的名号,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高小琴涉嫌一桩重大的官员贪污腐败案,我需要她跟我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反贪局的侯亮平?
赵景杰心里一动。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,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政治新星,靠着岳父钟家的关系,办了几个案子,名声鹊起。只是没想到,真人是这副目空一切的德行。
贪污腐败案?
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,更是赤裸裸的侮辱!
赵景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侯局长是吧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你办案我们管不着,但你闯进一个正在办白事的人家里,指着逝者的骨灰盒,要带她回去接受调查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华夏的法律,哪一条允许你调查一个已经火化了的死人?”
“还是说,你们反贪局的权力,已经大到可以通幽冥,连死人都不放过了?”
侯亮平愣住了。
死人?
骨灰盒?
他的视线,这才真正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盒子上。那上面,甚至连一张黑白照片都还没有来得及贴。
高小琴……死了?
怎么可能!
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闪过。
畏罪自杀!一定是畏罪自杀!祁同伟为了保全自己,逼死了自己的情妇!
这个发现,让侯亮平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和愧疚,反而更加兴奋起来!
这可是更大的案子!更大的功劳!
“死了?”侯亮平冷笑一声,“死得倒是挺巧。不过,死了也得把问题说清楚!她和祁同伟之间,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权钱交易?”
“你们是她的家人是吧?那就跟我们走一趟,协助调查!”
“你……”祁瑶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高小凤那原本空洞的眼睛里,也终于因为这无休止的羞辱,而燃起了两簇绝望的火焰。
就在这时。
别墅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祁同伟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,刚刚处理完赵瑞龙的事情,本想回来陪陪她们,稍微休息一下。
他一进门,就看到了对峙的场面。
也看到了那个,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厌恶的人。
侯亮平。
侯亮平也看到了祁同伟。
他心中狂喜!
正愁找不到直接证据,没想到祁同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!人赃并获!
他看着祁同伟,脸上露出了那种他自以为正义凛然的笑容。
“老学长,你来得正好。”
祁同伟没有理他,径直走到沙发前,脱下外套。
然后,他才缓缓地转过身,看向侯亮平。
那目光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片纯粹的,如同看着一只苍蝇般的厌恶。
“滚出去。”
祁同伟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简单的三个字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祁同伟,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侯亮平的声调陡然拔高,“我正在执行公务!请你配合我的调查!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咄咄逼人地质问:“你和这个叫高小琴的女人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祁同伟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我和她是什么关系,好像用不着跟你解释。”
“侯亮平,我提醒你一句。我是汉东省副省长,兼公安厅厅长。按照干部管理权限,你这个级别的反贪局长,没有权力对我进行立案调查。”
“如果你有证据,可以按照程序,向省纪委、或者最高检进行实名举报。而不是像一条疯狗一样,冲到别人家里来狂吠。”
祁同伟的话,不带一个脏字,却比任何辱骂都更加诛心。
他直接从程序上,从级别上,彻底否定了侯亮平在这里的一切行为。
你,不够格!
侯亮平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