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只是,一个简单的招呼。
沙瑞金脸都白了,他一把手站在这里,祁同伟居然先叫高育良,这是当众打他的脸。
这已经是明晃晃的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。
祁同伟扫了他一眼,转过身,面对着巨大的电子屏幕,对着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指挥中心负责人,下达了他回来之后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刚才下达的所有命令,全部取消。”
一句话,让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东来猛地回过神来,他刚刚才从沙瑞金手里接过尚方宝剑,怎么可能任由祁同伟一句话就夺回去?
他往前一步,急切地开口:“祁厅长!沙书记已经任命我为月映湾枪击案的现场总指挥……”
祁同伟缓缓转过头。
他没有看赵东来,目光却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,钉在了赵东来的身上。
“任免我的常委会,开过了吗?”
赵东来一噎。
“撤销我公安厅长职务的红头文件,下发了吗?”
赵东来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祁同伟的声音,没有提高一分,却重如泰山。
“既然没有,我祁同伟,现在!此刻!依旧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,是这起案件的最高指挥官。”
“我的命令,需要你来质疑?”
赵东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他求助似的看向沙瑞金,却发现省委书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丝毫没有要为他出头的意思。
祁同伟不再看他,那副模样,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。
他转而面对着赵东来,冰冷的质问,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下来。
“我倒是想问问你,赵东来局长。”
“京州,是你的地盘。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持枪的歹徒,当街行凶杀人?”
“你的治安是怎么搞的?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你这个京州公安局局长,是怎么当的?”
一连串的质问,让赵东来汗流浃背。
祁同伟上前一步,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压迫感,让赵东来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一天之内,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,放在我的办公桌上。解释清楚,这两个人,是怎么带着枪,进的京州城。”
“如果你的报告不能让我满意,我明天就亲自去市委,跟李达康提一提建议。”
“看看是不是,该给你这个京州公安局局长,换个位置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!
当着省委书记、政法委书记、纪委书记的面,毫不留情的敲打!
整个指挥中心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祁同伟这股滔天的煞气给镇住了。
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官场交锋了,这是一头受伤的猛虎,在用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方式,宣告自己的主权!
料理完赵东来,祁同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巨大的电子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的警力布控图,在他看来,就是一个笑话。
“愚蠢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走到一名技术人员身边。
“把地图切换到全省交通网络。”
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。
祁同伟指着屏幕,新的命令,从他嘴里一道接一道地发出,清晰,果决,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“他们是职业杀手,不是本地的混混。作案之后,第一选择,也是唯一的选择,就是逃离京州,逃离汉东。”
“在市区里搞这种地毯式排查,是在浪费时间,浪费警力!”
“命令,所有排查小组,立刻撤出市区,全部给我压到出城的各个交通要道上去!”
“一组,封锁京州火车站、高铁站,所有班次,发车前,必须逐一上车排查!”
“二组,封锁所有长途汽车站,对所有出站大巴,进行武装检查!”
“三组、四组、五组……封锁所有出京的高速路口、国道、省道!我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!”
“技术部门,立刻调取案发后,月映湾周边所有通往车站、高速路口的监控视频!以嫌疑车辆为重点,给我一帧一帧地看!”
他的手指,在地图上,划出了一条清晰的逃亡路线。
“他们作案之后,第一选择绝不是车流量大的主干道,而是这些偏僻的小路!”
“通知交警,把这些路口,全部给我堵死!”
一道道命令,瞬间将之前赵东来那张杂乱无章的大网,撕了个粉碎,重新编织成了一张指向明确、目标清晰的天罗地网。
指挥中心里那些原本被各种矛盾命令搞得晕头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