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！你是我的妻子！是我祁同伟的妻子！我怎么可能不要你。”祁同伟死死地按住伤口，感觉身下那具身体的温度，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冰冷，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。
“下辈子……别……别再当英雄了……太苦了……”
“找个……平凡的姑娘……安安稳稳……过一辈子……”
她的话，还没有说完。
那只一直想抬起来，却始终无力的手，却彻底垂了下去，轻轻地，落在了冰冷的草地上。
她眼睛里的光，也随之，永远地熄灭了。
世界，在这一刻，静止了。
远处的警笛声，救护车的呼啸声，居民楼里的惊呼声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离祁同伟远去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怀里那具，正在慢慢变冷的身体。
“小琴？”
他轻轻地唤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“高小琴！”
他加重了语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医护人员终于冲了过来，他们抬着担架，想要从他怀里接过伤者。
“先生！请让开！我们需要立刻抢救！”
祁同伟没有动，他只是低着头，死死地抱着她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祁厅长！”一名赶来的下属认出了他，大惊失色，“厅长！让她去医院！还有机会！”
这句话，打开了祁同伟被悲伤封死的感观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，布满了血丝。
他小心翼翼地，配合着医护人员，将高小琴放上了担架。
然后，他踉跄地站起身，跟着担架，一步不落地冲向救护车。
……
三个小时后。
抢救室的红灯，熄灭了。
门开了，一个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，他摘下口罩，看到门口的祁同伟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作为医院的院长，他当然认识这位汉东省最年轻的副省长。
他整理了一下措辞，沉痛地开口。
“祁省长，我们……尽力了。”
“伤者失血过多，子弹直接贯穿了心脏，送来的时候，其实已经……”
医生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等着他可能会有的，任何激烈的反应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祁同伟没有哭，没有喊，甚至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那沉稳的脸上，一片死寂，像是一口枯井，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。
医生叹了口气，补充了一句。
“腹中的胎儿，……也没能保住。”
祁同伟的身形，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
随后，他一言不发，转过身，与医生擦肩而过。
他的脚步很稳，背影挺得笔直，一步一步的走进抢救室。
然后站在那里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满了血迹的，破损的衣服。干涸的血块，将布料变得僵硬。
他没有换，也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后面的时间里，他一言不发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机，在口袋里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屏幕上，“高老师”三个字，不断地亮起，又不断地熄灭。
他没有接。
整个汉东官场因为这起恶性枪击案而掀起的惊涛骇浪，都与他无关。
他脑海里，只有一个声音。
一个反复回荡，足以将他理智彻底摧毁的声音。
他的女人，死了。
他未出世的孩子，也死了。
……
汉东的夜，被彻底撕裂了。
月映湾富人区传出的枪声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整个汉东省的公安部门，在祁同伟那几道浸透了血与恨的命令下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，疯狂运转起来。
无数警车呼啸着冲上街头，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京州的夜空。
一个个交通要道被迅速封锁，荷枪实弹的特警设立了武装检查站，对所有过往车辆进行着最严苛的盘查。
市局、分局，所有休假的警察被紧急召回，无数穿着制服和便衣的身影，涌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，酒店、宾馆、网吧、出租屋……一场堪称掘地三尺的大清查，就此展开。
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，此刻灯火通明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电话铃声、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