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!从今天起,从这个会议室走出去之后,我们汉东省,任何干部,任何部门,如果再有谁敢破坏程序,枉顾法纪,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,动机有多么高尚,一律从严、从重处理!发现一起,查处一起,绝不姑息!”
这番话,正气凛然,掷地有声。
仿佛他才是程序正义最坚定的捍卫者。
高育良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吃完了包子,就把蒸笼给丢了。
用完了人情,就马上举起纪律的大棒。他沙瑞金,还真是个天生的人精!
还没等众人从这番表态中回过味来,沙瑞金的目光,又玩笑般地落在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身上。
“国富同志,你这个省纪委书记,是我们~内纪律的守护神。这个监督的责任,你可要给我牢牢地扛起来!”
他指了指在座的常委,最后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光要监督下面同志,更要监督我们这个班子里的每一个人!特别是我,沙瑞金!你必须对我实行最严格、最有效的同级监督,但凡发现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,有什么可能犯错误的苗头,你要第一个站出来提醒我,批评我!千万不要让我这个省委书记,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!”
“是,沙书记。”
高育良看着眼前这君臣和谐、大义凛然的一幕,只觉得无比的讽刺。
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苦涩,正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会议结束。
高育良站起身,没有看任何人,甚至没有看那块被他亲手揭开红布,最终却成了笑柄的丑陋石头。
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只是那步伐,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沉重。。
他一个人,走出了会议室。
门内,沙瑞金的目光从高育良消失的背影上收回,落在了李达康的身上。
“达康同志,你留一下,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李达康的心猛地一跳。
刚刚因为高育良的惨败而升起的一丝幸灾乐祸,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警惕和不安所取代。
他跟着沙瑞金,穿过走廊,走进了那间象征着汉东省最高权力的办公室。
小白泡好了茶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茶杯里升腾起的热气,在空中袅袅盘旋。
沙瑞金坐在沙发上,看着对面的李达康,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表情。
“达康同志,今天在会上,关于易学习同志的任命,我没有事先跟你通气,就直接提了出来。你心里……不会有气吧?”
李达康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哪里敢有气?
就算有气,也得把这口气死死地压进肚子里,压到烂掉为止。
他连忙摆手,“没有没有,沙书记您说哪里话。您是省委书记,是班长,汉东省的人事安排,自然是您来定夺。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决定。”
沙瑞金笑了笑,放下了茶杯。
“你能这么想,很好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李达康的眼睛,“达康同志,我这么做,也是为了你好啊。易学习这个人,能力强,原则性也强。但更重要的是,所有人都知道,他和你李达康的关系不一般。把他放在京州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,就是等于在你身边,放上了一双最锐利的眼睛。”
“以后,你在京州的工作,但凡有一点不合规矩的地方,有一点细微的错误,他都会第一个指出来。这样,才能让你时刻保持警醒,不犯错误,也才不会让某些人,有机会揪着你的小辫子不放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李达康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。
这是为他好?
这分明是给他上了一道最严密的紧箍咒!易学习的性格他太了解了,那就是一头犟驴,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
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当时时刻刻盯着,他李达康以后还怎么放开手脚干工作?
可这些话,他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他只能点头,像是在虚心接受领导的教诲。
“是,是,沙书记您考虑得周到。我感谢组织对我的爱护和鞭策。”
“嗯。”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态度非常认可。
他话锋一转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随口问道:“对了,京州中院那个叫陈清泉的副院长,这个人,和你李达康没什么特殊关系吧?”
李达康明白,这才是今天这场谈话的另一个重点。
沙瑞金这是在敲山震虎,在清理门户。
他毫不犹豫地摇头:“没有!沙书记,我向您保证,我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