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要是把整个京州班子都拖下水,这个责任,谁来负?”
“东来,你不比祁同伟差,他是靠着梁群峰上位的投机份子,而你是真的有能力。”
“如今赵立春走了,梁群峰退了,汉东的天要变了,如果在查出祁同伟有问题,到时候你到省厅,只要有人助力轻轻松松。”
赵东来看了他一眼,他不是傻子,他知道李达康话里面的意思。
“所以,人,必须我们自己抓。”
“抓到之后,也必须由我们自己审。”
李达康的指尖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一下。
“我要的结果,是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。”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赵东来抬起头,他从李达康的脸上,看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狠厉。
“我明白,李书记。”
赵东来转身要走,李达康又在背后喊住了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东来,丁义珍这个人,现在是穷途末路,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你们在实施抓捕的过程中,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。”
“他是个危险分子。”
“如果他持械反抗,或者挟持普通老百姓作为人质,你们的首要任务,是什么?”
赵东来站了起来,身体绷直。
“是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!”
“说得好。”
李达康缓缓转过身。
“为了保证人民群众的绝对安全,在那种极端情况下,我们的人民警察,被授予了什么样的权力?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赵东来不是傻子。
他瞬间就懂了李达康话里的潜台词。
那不是抓捕。
那是灭口。
李达康要一个死的丁义珍。
一个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丁义珍。
赵东来的后背,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现在是京州市公安局长,可他的顶头上司,是已经进入省委常委序列的李达康。
他没有选择的余地,李达康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沉默了许久,赵东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李书记,我明白了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可以就地击毙。”
李达康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。
他走过去,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。
“东来,京州的稳定,就靠你了。”
“去吧,我相信你,能处理好这件事。”
赵东来行了个礼,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……
省公安厅的会议室,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。
一众地市公安局长们,或正襟危坐,或靠在椅背上,脸上都带着一丝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疲惫与不解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赵东来穿着一身警服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环视一圈,看到所有人都已经到了,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赵东来拉开主位旁边空着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
“路上临时处理了个案子,抓了个盗窃犯,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主位上,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他抬起头,看着赵东来。
“赵局长真是日理万机。”
“比我这个厅长还要忙。”
一句轻飘飘的话,让会议室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,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赵东来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。
“普也比这个厅长大啊。”
祁同伟又补了一句,脸上挂着笑,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在场的人,谁听不出这话里的刺。
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是省委常委,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腰杆,自然比其他地市的局长要硬得多。
赵东来的脸色有些尴尬,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。
祁同伟却摆了摆手,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行了,人到齐了,开会。”
他收敛了表情,整个人的气场沉了下来。
“这么晚把大家叫过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“京州市副市长,丁义珍,跑了。”
轰的一声。
这个消息,像一颗炸弹,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。
在座的都是老公安,他们比谁都清楚,一个在被调查期间外逃的副市长,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,即将在汉东登陆。
“高育良书记亲自下的命令。”
“要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