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学原本建在府城内。但是随着府城越来越繁华,不断扩建,就有人看上府城那块地。府学自然是不愿意搬的,但是经不住各路商人到府衙找杜大人游说。
前几年,府学还是搬到了府城郊外的翠微山上去了。不过为了补偿府学,府衙给府学划了好大一片地。府学的各种设施,也由府里承建。
这天下了一点小雨,路上不太好走。薛时星雇了一辆马车,花了一点功夫,才到府学。
府学大概有二百多个学生,分成两个部分。
一部分是通过考试进来的。每次院试前二十名,可以自动获得府学的入学资格。另外,每年十月,府学会组织一次针对本府秀才们的考试。前二十名,也可以获得入学资格。这两部分学生加起来有一百多人。
剩下的小一百人,就是通过各种门路进来的了。他们大多是官员子弟或者富商子弟,家里和各级衙门有各种利益纠葛。
府学负责入学的老师看了一眼薛时星,又看了一眼杜明渊开的条子。看了半天,也没看出薛时星是什么门路。毕竟从外表上看起来,薛时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学子。如果说要有什么特别的,只是长得比较英俊秀气,气质比较清俊神秀一点而已。
这位老师看不出来,也不纠结了。帮薛时星办好入学手续,又带他去了宿舍,分配了钥匙。
为了保证学生们有一个比较独立和清净的生活环境,府学的学生宿舍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。每个院子里有四个房间,每个房间住两个人。吃饭、洗澡,都有另外的饭堂和澡堂。
薛时星的这个院子,正中有两间房,左右各一个厢房。薛时星的屋子,就在靠左边的这间正房里。院子还有一些花草。
薛时星走进自己的屋子,还挺大的。两个人一人一边,各有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个生活用的小方桌。还有一张长桌,显然是专门留给学生读书写字的。中间一张屏风将两人的生活区域分割开。
房间的右边已经有人住了。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,柜子里也摆满了书,小长桌上摆着一套笔墨纸砚,还有一盘水仙,也收拾得很干净。看床单的面料,应该是个富裕人家的孩子。
薛时星走到左边,看了看自己的位置。发现座椅板凳什么的,都是好木料做的。只不过上一个住的人,走的时候没有收拾干净。
此时正是上课的时候,薛时星在院子里面呆了一会儿,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同学。于是便到外面先打来水,把自己的位置先打扫了一下。他从九岁就开始在外面求学,做这些已经是很拿手了。
不过他的铺盖和隔壁的同学就很不一样了。他的东西都是薛棠准备的,完美继承了翠姑的审美和风格。干净、实用,但是花样十分喜庆 。跟室友雅致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等收拾完了,已经临近中午了,刚好隔壁的室友也回来了。薛时星一回头,发现了一位“熟人”。正是曾经给自己做过保的秀才孔森。
孔森家里是广源县的首富。早年经商,慢慢积累了土地,到如今,终于开始供养族中子弟上学念书了。孔森是孔家年轻一辈里的翘楚。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,是孔家的希望。他生得模样俊秀,唇红齿白,乍一看之下,甚至有点像个女孩子。
两人都是广源县人,又都是张夫子的学生,在这里遇上,可以说是“他乡遇故知”了,一时两人都很兴奋。
孔森热情地带着薛时星去饭堂吃饭,趁着下午没有课,又带着薛时星四处逛逛。
府学依山而建,面积很大。教舍和藏书楼在最上面;下面依次坐落着学生饭堂、澡堂、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等。山脚下有一个湖,叫翠微湖。湖边有一大片空地,是府学的马场。
山脚另一侧,是一小片坐落的房子。因府城开在了郊外,学生们生活不便。便有一些人嗅到了商机,到这里来开店。笔墨铺子、小饭店、洗衣铺子,一应俱全。到府学读书不允许带随从。所以贵公子们的书童、随从们也都住在这里,等着伺候自家的少爷。
府学的布置也很有意思。张夫子的知春学馆,是十几年心血建成的。山水布置上,既有江南的秀雅风致,又有北方的奇峻大气。府学的布置,显然没有知春学馆那么风雅。但是胜在实用。而且当初把府学搬迁到郊外时,知府衙门为了补偿府学,也给府学拨了很大一笔银子。所以府学房屋材质都很不错。建筑风格也很质朴,和周围郁郁葱葱的环境交叠在一起,也很和谐。如果说张夫子的知春学馆是“极美”的,是天地灵秀的化身。那府学的建筑,则给人一种“重剑无锋”的感觉,也别有一番趣味。
薛时星看着眼前翠绿的山色,又看着府学恢弘的建筑,心想这就是自己未来几年的求学场所了,感觉真的不错。
孔森性子很好,学问也不差,为人也很方正。再加上两人本来就是广源县的老乡,共同话题也很多。薛时星和他相处了几天,两人的关系就很亲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