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族长家,才发现屋里屋外坐满了人。族里各家各户,都派了人来。
薛家是个大家族,村里二百多户,有一百多户都姓薛。
见他们兄妹二人过来,族长和颜悦色地请他们在身旁坐下。沉吟一会儿,才开口说到:“星哥儿,你们父母走了。大家都很悲伤,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。今天叫你们来,是想商量一下你们俩将来的事。村子里还有外姓人,你们俩还小,万一被欺负了,我们也不好向你们死去的爹娘交代。”
族长喝了一口水,继续说道:“所以族人们商量了一下,干脆选一户人家,收养你们。你们家的产业,先交给那户人家打理。所得的收入,一半分给你们兄妹,一半留给那户人家。算是别人抚养你们的辛苦费。等星哥儿长大了,娶亲了,再把产业还给你们。棠姐儿的婚事,到时候留给星哥儿自己办。星哥儿,你父亲走了,你是家里的男孩子,万事都要你来拿主意了,你看怎么样?”
家产现在给出去容易,将来要收回来,就难了。即便将来顺利将家业还给自己,光是这份“抚养之恩”,就能拿捏自己和妹妹一辈子。
还没等薛时星回答。薛青山就开口了:“我看星哥儿和棠姐儿还是跟着我吧。不是我自夸,我是薛家唯一的童生。星哥儿现在在镇上念书,将来是要考科举。跟着我,我还能帮衬他一些。”
“大哥说的对,星哥儿将来是要考科举的。大家可不能耽误他的前程。况且考科举也不是星哥儿一个人的事,是我们全族的事。”薛青山的弟弟薛大海,立马回复道。
“那也不能耽误了青山大哥自己的功名啊。我听柳嫂子说,青山大哥这两年学问渐长,明年院试,定能考上秀才。把两个孩子领回去,影响了青山大哥自己备考,那怎么得了。星哥儿还小,不急于一时。我看青山大哥还是自己先安心备考。考个秀才回来,给我们大家伙儿撑腰。”这次说话的是沈婶娘。
“是,慧娘说的是。别看慧娘是个女子,见识不必男人差的。”说话的是沈婶娘的丈夫薛踪。他是族长的小儿子,只不过被过继给了族长的亲弟弟。
“知道你什么都听你娘们儿的。没有话就别开口。”族里立刻有人揶揄到。
薛踪也不反驳,默默地往娘子身边挤了挤。
沈慧娘并不理他,起身坐到薛时星身边,拉起他的小手问他:“星哥儿,中午婶娘给你做的热汤面好吃吗?”
薛时星想了想,诚实地说:“好吃。”
沈慧娘立即接着说:“知道你爱吃热汤面,特意给你做的呢。你娘生前就老跟我唠叨你,你们兄妹儿俩,我都是搁在心里疼呢。跟着婶娘走,婶娘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薛时星此时并不想回答沈婶娘。
这件事情的本质,其实是薛氏家族内部几股势力之间的博弈。只要是博弈,就会有斗争。薛时星兄妹的意愿,虽然不会从根本上决定这件事,但是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加分项。有了他们的支持,所谓的“收养”会名正言顺得多;反之亦然。
而薛时星要做的,就是把水搅浑。把事情先拖下来,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。
他当然不会轻易表态。
于是薛时星仰起头,茫然地望向族长。
族长接受到了他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,继续开口说道:“青山、薛踪,都愿意收养星哥儿兄妹。还有其他人吗?”
坐在角落里的薛瑜开口了:“青山大哥要备考,肯定不行。耽误了青山大哥备考,是全族人的损失。沈嫂子那里也不合适。他们本身就有两个孩子了,再加两个,怎么照顾地过来。我看不如送到我爹娘那里去。他们年纪也不算大,照顾两个孩子还是可以的。”
沈慧娘正因为养两个孩子银钱上压力太大喘不过气来,想把薛时星兄妹接回去捞点油水,补贴家用。听薛瑜这样说,气不打一出来,当即反驳到:“叔叔婶婶虽然性格宽和,只是这两年年纪也大了。星哥儿兄妹过去了,是叔叔婶婶照顾他们,还是他们照顾叔叔婶婶?”
薛青山这时候也开口补充:“我虽然准备明年下场,但是学问上早已是滚瓜烂熟。况且星哥儿过来了,生活上也是你们嫂子照顾。我正好可以指点一下他的学问。”
他其实知道自己的学问稀烂,对明年的院试没有抱任何希望,自然也不会担心影响到自己备考。相反,自己读书半生,没有给儿子攒下一点家业,这是最后的希望。等薛时星长大了,再想个理由,扣下薛家几亩田,也算是传给儿子一点东西。就算是不行,到时候一家三口赖上薛时星,也是个办法。读书人都好名声,自己对他有“养育之恩”,他不能不管自己。
这时候薛彬开口了:“吵吵闹闹地不成体统。我看不如去我家。我家里宽宅大院,还有人伺候。星哥儿要读书,请一个先生到家里教。将来星哥儿成亲,薛家的东西一应儿都还给他。不仅如此,棠姐儿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