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车子的晃动,两人被运向未知的前方。
清露攀上沈听竹的胳膊,紧张道:“师尊,我们要去哪啊?”
沈听竹僵硬地推开清露的手,整个人坐的更端正了些,他极力使自己的声线稳重:“估摸是去见幽后吧。”
“师尊,我害怕。”清露不折不挠的又攀上来,“之前我也抱着师尊的呀,怎么这会不给抱了?”
“不合规矩,放手。”他那根被抱在少女怀里的胳膊好像着了火一般,火渐渐蔓延全身,沈听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,“你坐远点。”
清露哪里肯依?她内心窃喜,恐怕师尊以为昨夜的荒唐是自己梦中所为,非正人君子,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呢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抱得更紧了,沈听竹绷直的小臂紧紧贴在清露胸前,少女恍然不觉,“师尊要保护我。”
沈听竹无奈,只得依了清露。身下马车晃荡,他的小臂不断擦过那一团柔软,令他无法忽视,他扯开话题,尽量转移自己的心绪:“清露,在秋竹居禁足的这段时日里,有没有什么新的感悟?”
“弟子觉得从前真是错得离谱。”清露草草揭过这个话题,问:“为什么青竹峰的弟子都不许去师尊的藏书阁啊?”
青竹峰内外门都有各自的藏书楼,但外门是筑基及以下的书,内门是筑基到金丹的书。沈听竹自己的藏书楼唤天一阁,里面包罗万象,什么修行典籍都有。
“傻瓜,哪个弟子不想提升境界?一旦开放,大家都去练,越境练功会死人的——尤其对于资质欠佳的弟子。基础打不好,在摇摇晃晃的地上建高楼,你说是不是要出事?”
清露点点头:“怪不得内门的藏书楼也不许外门弟子进呢。”
她想到自己的资质,忽然叹了口气,“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金丹。”
沈听竹乜她一眼:“你倒是心气不小。”
清露不悦,她不是很认可师尊这种唯天赋说的修行论。她信奉的是:入门靠机缘,修行靠努力。
“到时候弟子当上首徒,还望师尊不吝赐教。”清露不轻不重将话顶了回去。
“没有仙脉之人,怎可能修到金丹?”沈听竹无奈浅笑,“你先改邪归正了再说,为师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
清露缓缓松开双臂,她不喜欢师尊这种随便给人下定义的习惯。好似高高在上的他无所不知,随便看谁一眼就能凭断对方的修行之顶在哪。不仅如此,还要不痛不痒的说出来,显得自己洞察一切、深不可测。
“师尊怎知我做不到?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魔域,幽后洞府。
薛冥从一众魔教弟子抬着的车架上缓缓下来,黑袍荡在身后,赤金发冠下的黑发随风狂舞,他抱臂吩咐道:“漆二,去传信,告诉幽后,薛冥今天特来拜访。哦,别忘记加一句,还带了两份大礼。”
他嘴角漾开一抹笑,盯着幽冥府三个字,喃喃道:“知微啊知微,你说你到底喜欢魔王什么?”
不消多时,幽冥府内出来了几位侍女,恭敬地在前面给薛冥引路,嗓音柔媚:“幽后大人已在前厅设宴恭候。”
薛冥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慢慢摇着。前厅里的丝竹管弦声遥遥传来,极尽奢靡魅惑,七八个舞女身段玲珑,舞姿妖娆。
薛冥款款落座,俊美无铸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,他睨了眼歪在榻上的幽后,调侃道:“知微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?”
女子紫色衣袍奢华无比,长裙逶迤流泻,玉腿一半都露在外面,腰身纤纤,神色懒懒:“冥王大人莫要唤我从前的名字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薛冥折扇啪地一合:“幽后最近可有见过魔王大人么?不知道他那大乘秘义的上卷参详的如何了。”
“不该问的事少问。”幽后放下手中酒杯,冷道:“就算魔王练完了,也轮不到你来觊觎。”
薛冥哈哈大笑:“知微啊知微,你那师兄眼里从来都没有你,你何必这么维护他呢?”
“说了不要唤我知微!”幽后微怒,“魔王眼里有没有我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不该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包括我。”
薛冥神色微变,喝了口酒,道:“漆二,把那囚笼里的女子带上来。”
清露被漆二押下囚车,推搡着向前走去。
隔着翩翩起舞的舞女们,她一眼看到了榻上坐着的林知微,心中霎时震动:这幽后竟然是林知微!当日害她满门被夜噬怪所吞的长林教弟子!
清露慌乱低头,面上黑纱随风扬起,她稍稍安心——幸好,她一直戴着这面纱。
背后漆二大力一推,清露一时站立不稳朝前倒去,正做好了被摔个狗吃屎也不能暴露真容的准备,不期然却落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