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曾爆发过惨烈冲突的居民楼,此刻安静得如同坟墓。
她凭借记忆,摸黑上了三楼,走进了那间属于张婉清的302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尘埃与蜂蜡的甜腻气味。
她径直走向卧室,推开衣柜。
在衣柜最深处的隔板上,她用那截断裂的紫檀木尺轻轻敲击,一块木板发出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、空洞的回响。
她用力撬开木板,里面并非什么金银财宝,而是一个塞满了防潮棉絮的铁盒。
打开铁盒,一台古旧的手动录音圆筒机静静地躺在其中,黄铜制的喇叭布满铜绿,但那根蜡质的滚筒,竟还奇迹般地保持着完好。
她将机器取出,按照机身上的图示,缓缓摇动机身侧面的手柄。
齿轮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滚筒开始匀速转动,唱针落下。
喇叭里没有传出人声,只有一阵频率极低的嗡鸣,仿佛来自地心深处。
这声音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声音,而是一种能让胸腔都为之共振的次声波。
苏晚萤闭上眼,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听觉,将耳朵紧紧贴近黄铜喇叭的边缘。
在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低频嗡鸣的间隙中,她终于捕捉到了一句被时间腐蚀得断断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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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的话语,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的男声:
“……不是我们……想说……是井……井醒了……它饿了……”
井!哑泉!
苏晚萤猛然想起,在江城本地的都市传说里,幸福里这片老城区的地基之下,就有一口从未干涸、却被历代官方严令禁止挖掘的古井——“哑泉”!
她几乎是冲回自己的公寓,将那张巨大的城市地质勘探图铺在地上。
她拿起红色的记号笔,将沈默记录过的、所有残响高发区的地点一一标注出来。
张婉清的幸福里12栋、语言污染的广播大楼、废弃的北区教学楼……当最后一个点落下,一个清晰的图案浮现在她眼前。
所有的案发地点,无一例外地呈完美的放射状,围绕着地图上一个被标注为“地质异常点”的中心散开。
那个中心点,正是传说中“哑泉”的位置。
它们就像一圈圈由声波激起的涟漪。
一个颠覆性的真相在她脑中轰然炸开。
她错了,沈默也错了。
他们一直以为,“残响”是死者强烈的执念自发形成的超自然现象。
可现在看来,根本不是!
所谓的“残响”,或许根本就不是亡者执念的产物,而是某种沉睡于地底“哑泉”中的古老存在,通过吸收和放大特定人类的极端情绪来进行自我“喂养”。
而语言、文字、声音,就是它编织这个巨大认知牢笼的丝线。
守门人、承声体、终审监阅……这些看似在维持系统秩序的角色,不过是它精心培育出来,为它筛选和传递“食物”的传声虫!
她回到公寓的客厅,那支她在焚化炉里找到的、用来与沈默沟通的灰蓝色蜡烛,还剩下最后一小截。
她将那台圆筒录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