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再次降临。
苏晚萤没有气馁。
她取出身旁那柄冰凉的紫檀木尺,用尺身的一端,不轻不重地在自己的喉结上按了一下。
尺身上镶嵌的微小银粒微光一闪。
那股源自沈默“契约”的力量被精准地激活,一股微弱但极具穿透力的震动顺着喉管向下传递。
瞬间,那两个抢话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信号,戛然而止。
只有王建国的声音得以继续,虽然依旧急促,但不再有干扰。
她找到了“议事槌”。
当王建国说完后,她用指节轻轻敲击自己的甲状软骨,发出两下清脆的“叩、叩”声,模拟法庭上提醒发言结束的木槌声。
然后,她才将“发言权”交给下一个声音。
她开始制定简易的议事规则,并将这股意念强行注入自己的“会场”:“每人限时三十秒。必须提供姓名、身份、事件地点与核心诉求。禁止抢话,禁止重复,禁止纯粹的情绪宣泄。”
起初,违规者众。
每当有声音试图抢话或超时,苏晚萤便会用木尺的末端更重地按压喉部特定区域,引发一阵剧烈而短促的、生理性的呛咳。
这阵咳嗽就像一道电击,能瞬间切断所有违规的“信号”。
渐渐地,这场在她气管里召开的“会议”竟真的趋于有序。
亡者们仿佛也意识到了这是唯一能让真相被听见的机会,开始遵守她制定的规则。
一个接一个,轮流发言,言简意赅。
她手边的纸笔飞速记录,一个个被尘封的名字,一桩桩被掩盖的细节,在她面前清晰地铺陈开来。
整整六夜,她几乎不眠不休。
当第七夜的听证会结束时,她整理出了七起被官方记录“优化”过的公共安全事故,共计牵涉到四十三名从未被登记在册的遇难者。
而最让她不寒而栗的是,所有事件的幸存者回忆录或非官方调查记录中,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的细节:事发前二十四小时内,当地的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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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系统,都曾播放过一段无人认领、无记录备案的“测试杂音”。
第七夜的凌晨,苏晚萤将那份厚厚的、打印出来的《亡者听证录》装订成册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驱车再次来到南市巷的废墟。
在当初那个虚空布告栏出现的位置,她挖开一个浅坑,将册子放入其中,点燃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升腾而起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一道巨大的、半透明的虚拟名单在空中缓缓展开,上面浮现出刚刚被记录下的那四十三位亡者的姓名,旁边清晰地标注着生卒年月与一行简短的遗言。
苏晚萤从怀中取出一根乳白色的、形如微缩脊椎骨的特制蜡芯,这是沈默留下的遗物之一,用于“锚定”和“公证”某些超自然契约。
她将“微型脊椎”精准地插入火堆的正中央。
火势骤然拉高,不再是普通的橙红色火焰,而是化作一道环形的、纯白色的光幕,将她围在了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