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第 19 章
    意外在离席时出现。

    彼时众人仍在酬酢,因美酒牵肠,不少人贪杯,皆有几分醉意,就连苏嘉言这等不沾酒水之人,浅尝后也发自内心觉得好喝。

    奈何不胜酒力,两杯已是极限,无论他人如何阿谀奉承,也克制着不喝,趁着还清醒,打算带着醉醺醺的苏子绒离开。

    谁知刺客突然从四周冲出,高朋满座的酒宴顿时化作屠宰场,醉酒的京贵受伤后马上清醒,意识到这不是梦,是真的见血了,不多会儿,尖叫声和哀嚎声充斥耳畔。

    苏嘉言注意到刺客冲着顾愁去,有暗卫出现抵挡,为主子争取退路。

    周遭一片混乱,陈鸣一介书生,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打。苏子绒会些皮毛,但席间喝得多,动起手来就跟打醉拳似的,没两下就把自己撂倒在地,幸好陈鸣讲义气,把人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苏嘉言微微闪身躲过刺客,直奔陈鸣的方向去,恰好陈鸣用椅子挡住适才的刀剑,两人对视,立即意会带走苏子绒。

    谁知一抹寒芒自余光而来,陈鸣转身看去,刀锋已逼至跟前,束手无策之际,心脏加快,决定先护好友安危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一声铮鸣震得头皮发麻,刹那间,苏嘉言的背影惊现眼前,乌金铁扇格挡了刺客劈下的刀锋,

    “言兄!”陈鸣惊诧他的出现,心生担忧,“你快走!子绒交给我便好!”

    苏嘉言侧着脸下令,“躲开,我来开路。”

    陈鸣愣住,平日见惯他云淡风轻,偶尔还会带点狡黠的模样。此时此刻,别来的侧脸冷冽,安全感扑面而来,一瞬间击中心脏。

    乌金铁扇在苏嘉言的指间绽开,扇骨如刃,生生斩断刺客双手,游刃有余折扇,抹破刺客喉间,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陈鸣看傻了眼,一下子挪不开双腿,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从前听苏子绒谈及兄长,扬言本事可称天下第一人。但数次相见,苏嘉言皆是清癯俊逸,如何看都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高手。

    然而,苏嘉言现在面对三名刺客同时扑来,竟能轻易旋身避开刀锋,用铁扇沿第一人咽喉轻抹,血珠甚至溅染了扇面,偏偏未沾他半片衣角。

    苏子绒说得都是真的!

    苏嘉言只想开路离开,并不打算施展内力,但逐渐发现刺客连绵不断,即使武功不高,也能将人缠得脱不开身。

    最厌恶的持久战出现了。

    回首瞥了眼身后,发现苏子绒已酒醒了许多,能和陈鸣共同抗敌,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。

    许是察觉目光,苏子绒心有灵犀看去,双眼泪汪汪,像小狗似的,“哥哥!救救!”

    刚说完,又有刺客冲来,好在他手里握着桌腿,蹲下身躲开横扫的刀剑,起身往刺客后脑勺一敲,再次喜提一记人头,然后继续朝哥哥呼救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这不是能打能杀吗?

    苏嘉言瞥了眼顾愁,那边正打得不可开交,这群刺客鏖战这么久了,连个人都杀不死。

    不少人的体力禁不起消耗,渐渐倒在刺客剑下,就连陈鸣也快到极限了。

    苏子绒扶着好友,强行朝哥哥而去,三人眼看汇合,有箭矢忽地破空而来。

    苏嘉言回身躲开,那箭矢从他们之间穿过,刺中顾愁的暗卫。

    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苏嘉言冷声说,“你们先走,我来断后。”

    言罢,扇面开合间血线纷飞,他踏着刺客的残影游走,乌金铁扇流转其间,如毒蛇吐信,断去追杀的刺客之命。

    下一刻,内息猛然翻涌,眉峰骤拧,暗暗攥紧折扇,脸色褪作苍白,额角渗出细汗,嘴唇紧抿,似在隐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不对,明明没有使用内力,为何内息紊乱,有毒发之势?

    苏子绒见他面色不对,将陈鸣交给逃跑的京贵,捡起地上的长剑,不知哪来的力气,刺向偷袭哥哥的刺客,朝苏嘉言伸手,“哥哥,我们走!”

    倏忽间,有人踢向他,本就重心不稳的身子被人踹飞,撞破栅栏坠下高楼。

    “子绒!”苏嘉言催动内力,扑去抓他的手臂,“抓紧我!”

    “哥哥!”

    楼沿碎屑簌簌坠落,苏嘉言的五指如铁钳,死死扣住苏子绒的手腕,额角青筋暴起,用力将人往回拽。

    寒风在耳畔炸开,苏子绒衣袖猎猎翻飞,腰腹紧绷,瓦碎从衣摆擦过。

    他瞳孔震颤,害怕喊道:“哥哥我怕死!哥哥!”

    苏嘉言无法回应他,只能靠着残破的栅栏稳住身形,双眸闪过朦胧,喉间泛起的腥甜被生生咽回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    要毒发了。

    念头方闪过,喉间一热,鲜血从紧抿的嘴角溢出,剧烈的刺痛使得手掌脱力,有瞬间的失控,导致苏子绒的手滑落一截。

    他快速握紧,口中的鲜血藏不住,从口鼻流了出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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