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死气沉沉，往日里趾高气扬的专家教授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，贴着墙根站成一排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看到吴松明出现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刘回春站在病房门口，那一身唐装显得格外落寞，手里捏着两根没用上的银针，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透过半掩的房门，可以看到病床上那隆起的人形轮廓，已经被一张刺眼的白布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。
那是宣告死亡的标志。
吴松明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完了。
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。
京都齐家那位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大小姐，在金沙市的地界上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没了。
这意味着吴家不仅要面临齐家的雷霆之怒，整个金沙市的商界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毁灭性的大清洗。
“吴总……”
刘回春动了动嘴唇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：“十分钟前，心跳停止，脑波归零。我们……尽力了。”
“尽力？”
吴松明猛地抬头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刘回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种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。
啪！
他狠狠一巴掌抽在离他最近的一名院长脸上，把那副金丝眼镜打飞出老远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尽力？一群饭桶！全是废物！”
吴松明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指着这群平时被他奉为座上宾的名医破口大骂：“平日里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，关键时刻连个人都救不活！齐小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要你们全部陪葬！”
院长捂着红肿的脸，低着头瑟瑟发抖，愣是一句话不敢反驳。
这时候谁敢触霉头，谁就是找死。
就连刘回春也只能长叹一声，默默承受着吴松明的怒火。
作为神医榜上的国手，他比谁都清楚这次医疗事故的后果。
这不仅仅是名声扫地的问题，搞不好连晚节都要不保，甚至要在牢里度过余生。
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。
哪怕是在嘈杂的辱骂声中，这铃声也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催命的无常在敲门。
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。
吴松明更是像被电击了一样，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私人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两个字：齐老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却重如千钧，压得吴松明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那是京都齐家的定海神针，那位跺跺脚整个京都都要抖三抖的老爷子。
吴松明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接？
怎么接？
告诉老爷子，您孙女已经在太平间预定了位置？
只怕这句话一出口，他在京都的靠山就会第一时间跟他撇清关系，紧接着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吴总……”
刘回春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，苦涩地提醒道：“接吧。事情已经发生了，躲是躲不过去的。要是隐瞒不报，等到齐家自己查出来，那罪过可就更加一等了。”
吴松明惨笑一声。
是啊，伸头是一刀，缩头也是一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着手指划向接听键，把手机举到耳边。
“喂……齐……齐老……”
吴松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平日里那股商界大佬的气势荡然无存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，即便隔着千里之遥，依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小吴啊，舞月那丫头怎么样了？我听说金沙那边的医生束手无策？”
“这……那个……”
吴松明张着嘴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半天挤不出一个整句。
那个“死”字就在嘴边打转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吴松明几乎要窒息的时候，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，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电话。
吴松明愣住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云飞拿着那部烫手的手机，像是跟隔壁大爷聊天一样，懒洋洋地说道：“老头，你孙女没事。你也别大惊小怪的，让她好好睡一觉，半个小时后让她给你回电话。”
说完，云飞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，顺手把手机抛回给呆若木鸡的吴松明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走廊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盲音在回荡。
所有人都像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