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在一个急弯处甩尾，稳稳停在一座被铁锈和爬山虎彻底吞噬的铁艺大门前。
引擎熄火，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引擎盖散热发出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到了。”
赵紫嫣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
这里是西郊著名的“鬼宅”，半山别墅四号院。
十五年前，这里曾是云海市首富的私宅，一夜之间，全家上下十三口人，连同两条看门的藏獒，全部被人用利器肢解。
警方赶到时，屋内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，只有满墙满地用碎肉和鲜血涂抹出的怪异符号。
案子至今未破，成了悬在云海警方头顶的一把刀。
云飞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被阴影笼罩的三层欧式建筑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，照在别墅上方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黑纱挡住，光线惨白，透着股阴冷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云飞把手插进裤兜，鼻翼微微抽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，混杂着霉烂的木头气息，还有一种普通人闻不到的、令人作呕的尸臭。
那是怨气凝聚到极致产生的实质化味道。
赵紫嫣从后备箱拿出强光手电和配枪，走到云飞身边，下意识地靠得紧了些。
“这地方邪门得很。”
她压低嗓门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，“这几年有好几拨不怕死的网红博主进去探险直播，出来的没一个正常人。不是疯了进精神病院，就是回家后莫名其妙自杀。”
说着，她掏出手机，划开相册递到云飞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的案发现场照片，绝密档案，你凑合看。”
屏幕上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客厅的墙壁上，鲜血淋漓，无数碎肉被某种粘合剂粘在墙上，拼凑出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圆形图案。
图案中间，是一只只有眼白、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。
云飞只扫了一眼，原本懒散的神色微微收敛。
“不是谋杀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屏幕上那只血眼睛的位置点了点，“这是‘血灵祭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赵紫嫣只觉得这两个字听着就让人骨头发寒。
“一种养鬼的邪术。”
云飞把手机丢回给她，抬脚踹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，“杀人只是手段，目的是取生魂，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让死者产生滔天怨气，再用这阵法把怨气锁在尸身里，供养某种东西。”
“这别墅，就是个巨大的饭盆。”
赵紫嫣听得头皮发麻，握着枪的手全是汗。
“跟上。”
云飞没有回头，踩着半人高的杂草，径直走向别墅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，一股发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光线昏暗，家具仍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样子，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。沙发被老鼠咬得棉絮外翻，墙角结满了蛛网。
一进来，温度骤降十几度。
赵紫嫣打了个寒颤，哈出的气竟然变成了白雾。
“在地下。”
云飞没有在大厅停留，那种令他体内《太上造化诀》躁动的阴煞之气，正源源不断地从地板缝隙里往上冒。
他穿过走廊，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
楼梯狭窄陡峭，深不见底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嘴。
“啪嗒。”
赵紫嫣打开手电筒，光柱刺破黑暗，却照不到尽头，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。
“云……云飞，要不我叫支援吧？”
她吞了口唾沫，职业本能告诉她，下面极度危险。
“叫谁？叫那帮带着警棍的实习生来送外卖？”
云飞嗤笑一声，率先迈步下楼，“这顿大餐，只有我吃得下。”
赵紫嫣咬咬牙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，一只手死死拽住云飞的衣角。
楼梯很长，回声空洞。
越往下走，空气越粘稠，像是走在未干的水泥里。
走到最后一级台阶，是一扇被铁链锁死的铁门，门上贴满了发黄变脆的符纸。
云飞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镇压符咒，那是些江湖骗子画的鬼画符，屁用没有。
“开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弹出一缕金色的指风。
“当啷！”
手腕粗的铁链应声而断，铁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腥臭的黑风呼啸而出，吹得赵紫嫣几乎睁不开眼。
手电筒的光芒闪烁了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“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