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。
甚至冒出了白烟。
车还没挺稳，云飞就已经推门下车。
眼前的回春堂，已经不能称之为药馆了。
那块经历了百年风雨、几天前才刚刚重新挂上去的金字招牌，此刻断成了两截，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路边的臭水沟里。
大门敞开着。
或者说，门已经没了。
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合页挂在门框上，摇摇欲坠。
满地的玻璃渣子。
还有被踩烂的药材。
当归、黄芪、枸杞……这些曹雪然视若珍宝的东西，混着泥土和脚印，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颓败气息。
云飞站在门口。
没有进去。
不需要进去了。
里面安静得可怕。
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。
刚才在电话里还能听到的打砸声、叫骂声，此刻统统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个总是在柜台后面忙碌的身影不见了。
那个穿着睡袍、虽然嘴毒却总是护着妹妹的女人也不见了。
就连那个傻乎乎的张成，也没了踪影。
空的。
全是空的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情绪，顺着云飞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种感觉。
比五年前全家被灭门的那天晚上还要强烈。
那是他的家。
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也是他唯一的逆鳞。
现在。
被人毁了。
云飞慢慢转过身。
面对着巷子对面那堵厚实的水泥围墙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
也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。
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。
轰——！
一声巨响。
整条巷子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那堵足有三十公分厚的水泥围墙，中间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。
碎石飞溅。
烟尘滚滚。
这一拳的动静太大。
周围原本紧闭门窗装睡的街坊邻居，全都被吓了出来。
有人披着外套。
有人提着手电筒。
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当他们看到站在废墟前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时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。
太吓人了。
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，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没人敢靠近。
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。
“谁干的？”
云飞开口了。
并不大。
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人敢吱声。
大家都怕惹祸上身。
就在这时。
街角阴影里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一个佝偻着背、手里提着编织袋的拾荒老人，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云飞。
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一拳轰穿的围墙。
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小……小伙子。”
老人声音发颤。
“别……别找了。”
“人都被带走了。”
云飞猛地转头。
身形一晃。
瞬间出现在老人面前。
老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编织袋掉落，几个空塑料瓶滚了出来。
“去哪了？”
云飞盯着老人。
老人吓得直哆嗦，指着城西的方向。
“我……我听见领头的那个……好像姓马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要把那两个漂亮女娃娃带去……带去帝皇人间。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要让你去收尸。”
帝皇人间。
马家。
很好。
非常好。
云飞从兜里掏出一把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的现金。
那是之前赵大头送来的利息。
足有几万块。
他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老人的编织袋里。
“谢了。”
说完。
转身。
上车。
轰——！
V12的引擎再次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撕裂了夜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