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复杂。
“他毕竟是百草堂的馆主,成名已久,怎么可能真的拉下脸来给我们打杂。”
云飞端起茶杯,不屑地笑了一声。
“哦?”
“他胆敢赖我的账,那就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。”
他说的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曹安然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
又在吹嘘了。
王德海在南城根基深厚,背后还有王家,就算他食言而肥,自己又能拿他怎么样呢?
她终究还是觉得云飞太过狂妄,不切实际。
突然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,毫无征兆地飘进了医馆。
正排着队的病人们纷纷变了脸色,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。
“什么味儿啊!这么臭!”
“我的天,这是掉茅坑里了吗?”
众人循着气味看去,只见一个男人正从门口走进来。
他约莫四十来岁,一张四方脸,头发油腻地结成了绺,身上的衣服更是又脏又破,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。
整个人显得邋遢至极,与干净整洁的医馆格格不入。
“去去去!要饭到别处去!”一个离得近的病人立刻挥手驱赶,满脸嫌恶,“这里是医馆,不是乞丐窝!”
“就是,赶紧走,别在这影响大家看病!”
四方脸男人被众人指指点点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尴尬,他局促地搓着手,低声解释。
“各位误会了,我……我不是来要饭的。”
“我是……是来看病的。”
周围的病人一脸不信,但见他不像是在说谎,也不好再继续驱赶,只是纷纷退开,给他让出一片空地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个常在附近转悠的街坊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那男人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城南香皂厂的赵老板吗?”
赵老板?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经他这么一提醒,其余人也纷纷认了出来。
“天呐,还真是赵立!赵老板!”
“赵老板,你怎么……怎么落魄到这个地步了?”
“是啊,我上个月还去你厂里进过货呢,这才多久没见……”
被称作赵立的四方脸男人,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,头埋得更低了,满脸羞惭,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几个病人见状,脸上的嫌弃瞬间变成了同情。
“哎,生意人,起起落落也正常。”
“赵老板,你先看吧,看病要紧。”
“是啊是啊,你先来。”
在众人的谦让下,赵立满怀感激,又带着无尽的窘迫,一步步挪到了诊台前。
他坐了下来,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,让曹安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赵立抬起头,那张布满绝望和痛苦的脸上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云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