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再要去何处?”
陈砚道:“先回槐林胡同。”
何安福偷偷松了口气。
已折腾一天一夜了,他此时也是强打精神,若大人还要去办别的事,他怕是都要扛不住了。
回槐林胡同好啊,回槐林胡同就可以补个觉了。
陈大人年纪轻能熬也就罢了,不知首辅大人如此大的年纪了,怎也能一熬一夜,刚刚离去时还精神抖擞。
能当官的,全都不是人呐。
何安福刚将马车掉头,就听马车内的陈砚道:“派人去糖铺子多拿些糖,再买几匹布,吃过午饭,去拜访裴老爷子。”
何安福顿觉肩膀一沉,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“是”。
看来下午开始还得熬。
马车穿过黑夜,在黎明到来之际终于到了槐林胡同。
何安福安排好一应事后,顾不得吃饭,找到自己的床铺倒头就睡。
陈砚多日未曾回家,自是要和卢氏等人闲聊一番,再不经意间提点他们买菜之事。
他虽已将事情说得委婉些,依旧将陈得寿等人吓出一身冷汗,赶忙商量着往后买菜要走远些,不可固定在那几家买。
此事说罢,卢氏便问起陈得禄。
“你二伯说是去干活,怎的一点音信也没,别不是出事了罢?”
陈砚笑着安慰:“阿奶放宽心,二伯为人机敏,定会好好的。”
卢氏道:“我这些天两只眼皮跳个不停,实在……这心就放不下。”
二儿子离家多年,终于母子团聚,他却又急着去干活了。
卢氏倒是舍不得陈得禄,可陈得禄执意要找个谋生的活,不肯在侄儿家白吃白喝,她也拦不住。
“阿奶莫要心急,二伯是给大户人家干活,这次干完就能回来养老。”
陈砚笑着安慰,心里便盘算起来。
既然圣上连他的酒馆都知道,必然也知道他二伯,或许该让
二伯直接在圣上面前露个脸……
陈砚眯了一个多时辰,吃过午饭就带着何安福去了裴家。
当他拿出糖时,裴家的孩子们围着他蹦跶。
不过陈砚前脚将糖分给他们,后脚就被家里的大人给收了。
裴老爷子一瞧见陈砚,立刻高兴地让人去打些酒回来,又是杀鸡宰鹅。
裴筠回来时,一闻到肉香就知道陈砚来了。
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完晚饭,裴筠便与陈砚单独进了屋。
二人谈了什么无人知晓,只是等二人出来时,已是后半夜。
这次陈砚并未在裴家过夜,坐上马车连夜离开。
何安福强撑着回到干农活的村子已是半下午,他倒头就睡,待他醒来,发现天已经大亮。
他一个激灵爬起来,赶忙跑出去,问了乡亲才知陈大人一早就将村子里的监生都聚集起来讲学。
何安福松口气后,心中不禁又感叹,这些大人是真能熬啊,好似根本不需睡觉。
待他进屋,瞧见陈砚手边的茶杯,他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大人如此喜爱喝茶。
村子里的监生个个埋头苦读,朝廷却是热火朝天。
先是裴筠再上疏,诉说官员们的窘境,恳求永安帝能将那些田地的收成分给官员,让官员能养家糊口。
此奏疏被焦志行拿出来,与内阁众人商议之际,次辅刘守仁再次以律法不可废为由反对。
本以为焦志行依旧会与上次那般退让,没想到焦志行极强硬将他压下,并呈送给永安帝。
如此举动在刘守仁看来就是挑衅,是焦门反攻的号角。
此事与齐王一商量,齐王比刘守仁怒火更甚。
他都要登上太子之位了,焦志行竟还敢反抗,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。
他倒要看看,将焦志行的左膀右臂都砍掉了,焦志行还能多硬气!
于是这谢开言领着一群言官对赵昱凯发起了新一轮弹劾,那气势将朝中不少官员给吓着了。
赵昱凯被逼急了,在永安帝下早朝离
开后,当着朝臣的面拦住刘守仁,指着其鼻子就骂他借齐王的势来排除异己,并在与刘守仁吵起来后按着刘守仁就打。
刘门的人去拉架时,屡屡对赵昱凯下黑手。
焦门众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,此时赵尚书都被人围着揍了,哪里还能忍,纷纷大喊着冲上去与刘门众人打成一团。
大殿上,喊声、骂声夹杂在一起,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,把对方往死里揍。
消息很快就传到永安帝耳中,永安帝却道:“他们既如此有力气,那就先打着吧。”
还是陈砚能办事,这才第三日,两边就已打起来了。
汪如海小心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