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哪里管她,抬手将魏清伊狠狠推开。
他拉开了床幔,嫌弃地掰过了床上之人的脸。
霎时一张布满红斑的脸露了出来。
花倾城睁眼望着黑衣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,俨然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。不一会枕头上顿时布满了血迹。
黑衣人甩了甩手,嫌弃地退了一步,他躬身朝着为首的人禀报。
“大哥,看起来是个得了脏病的女人。”
另一个精瘦的男人也跟着说道:“大哥,床底,浴桶能搜的地方都搜了,没有。”
花倾城默默地松了一口气。
他们的领头环视四周,最后瞪了魏清伊一眼,招手带人退出了房间。
脚步声逐渐远离了二楼。
人刚走,一只手便扒着窗台翻了上来。魏清伊只能听见脚落地的声音,随后床上的人也跳了下来。
要不是那人嫌弃花倾城,只拉开了一角,多半现在这人已经被抓了。
“公子,你的手扒那那么久,没事吧?”
“该走了。”
但魏清伊听这人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急促了许多,反正不关她的事。心里盘算着既然来者不善,死了不也挺好,免得落下什么麻烦。
“这下可以走了吗?”花倾城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上的“红斑”,怯生生地问。
这时,先前那个声音轻佻的男子却哼笑一声:“公子,我看这两人还是留不得,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不除不快嘛。”
花倾城脸都顾不上洗了,语气不善道:“你…你要恩将仇报!”
魏清伊倒是不慌不忙,指尖转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只轻声提醒了一句:“公子,人还没走远。”
那二人当然看见了那道暗光,但谁知先前那人却笑得更大声:“逗你们的。”
他身旁的人重重地拍了那人的肩膀,狠狠捏了一下,语气带着不耐烦道:“走了。”
随后两人迅速地翻窗离开,只留一扇被风吹得左右晃动的窗户。
魏清伊走到桌边将烛火吹灭,指尖的银子早已不知所踪。看花倾城有些生气,于是便出声安慰了她几句。
“不必计较,睡吧,明天我们进京。”
她褪衣服的手停顿片刻:“只希望我们不要在京内遇见这二人,免不了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阳光穿透云层,如同金丝织就在床前。魏清伊伸了个懒腰,顺道摇了摇还在睡梦中的花倾城。
她不情愿地直起身,打了个哈欠。
“这么早。”对方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
魏清伊正坐在门边那张扶椅上,自顾自地开始梳头。但是以往她都是长佩在伺候,毫不意外地把头发搞得乱糟糟的。
整个头发分成了许多份,也许插几根鸡毛上去就能成鸡窝了。
花倾城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看到这幅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我来吧?”
她边穿衣服边说道:“进京可不太容易。最近京里发生了大事,进出都很严格。你一个从草原来的无籍之人,我一个已经“死了”了活死人,想直接进去…实在是比梳开你的头发还要难。”
说着她就走到了魏清伊的身边,拿起了梳子。
魏清伊:“那我们先找老板打听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吧,谨慎点总是好的。”
梳到一半,花倾城呆了一瞬,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。她认真思索着,心想魏清伊说不定可以在京城美人榜排第一?
她整理着发髻,心想要一定找个机会给她投名。
魏清伊不知道她的盘算,见她发呆,出声道:“真好看。”
花倾城耐心回答道:“这叫双螺发髻,以其形似螺而得名,是中原很时髦的样式。”
此时魏清伊披着家常半旧素色衫,本来就精致小巧的脸,将头发梳了上去变得更加突出。浓眉大眼,额头饱满。活像一只刚从山林中出来不问世事的小鹿。
她想起自己在宫殿中,父王为了保护她,禁止她与任何人来往。所以从小到大她没有一个朋友,倒是没有别人像这样给她梳过头。
埋怨是有的,但是那终归是阿苏勒说的话,一定是为了自己好,她一直是这样觉得。
当然,她的母亲魏雨晴给她梳过,只不过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直到六岁,二人两月未见,最后只等来了魏雨晴的死讯。
她从回忆中抽了出来,点了点头:“我很喜欢。”
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,她们站在楼梯上向下看去。
只见一个老妇人揪着客栈老板的耳朵,周遭都是看热闹的客人,她嘴巴里还骂着什么,字里行间应该是跟衣裳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