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. 诡城过往(中)
    但这等灵韵天赋极为特殊,并非轻易便能剥离,而是要在女童尚且没有觉醒前,布下合适的邪法阵,引导她灵魂出窍、灵脉剥离,然后以自身功法强行吞噬同化其天赋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,需要一个“契机”。

    于是,邪修开始暗中布局:

    他故意动了手脚,引得城中异象逐渐加剧,又散布谣言,说“城中邪祟未尽,需更重的祭祀供养”,接着,他有意无意在城主夫妇耳边提起“以命献祭方可镇压邪祟,保全城中百姓”之说,潜移默化地动摇他们的心志。

    而那懵懂的小女童,仍然每日在院中捏着自己的泥人,哼着童谣,宛如温驯无防备的小鹿,对暗中那道不怀好意的窥伺目光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在厉无渡三人眼中,随着画面流转,宅院的阳光也仿佛渐渐被阴影吞噬,一种深深的不祥感,缓缓攀上了这片温暖纯净的世界。

    ——真正的灾厄,即将降临在这一家四口身上。

    随着城主和夫人脸上的忧虑和不安愈演愈烈,邪修觉得火候到了,于是他故意在一次“占卜”中提出:“这邪祟盘踞太深,必须以极阴之命作引,方能彻底镇压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便是要献祭。

    而他提出的“极阴之命”,便是城主年幼的女儿。

    城主与夫人听闻之下,脸色大变,自然震怒抗拒,不肯答应,城主夫人甚至因此要把“大师”请出家门。

    可架不住邪修手段了得,他加剧城中异象的同时,又役使伥鬼掳走城中百姓,然后添油加醋散布“城中有邪祟,只有用城主幼女这极阴之命献祭才能镇压”的消息。

    满城百姓惶然不可终日,风声鹤唳的日子里,恐惧在人心中迅速滋长成了烈焰。

    “那邪祟本是冲着城主府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唯有以极阴之命祭天,才能平息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那极阴之命,正是城主幼女!”

    邪修的谎言成了百姓们坚信不疑的真理,哀怨与惊惶在街巷间沉淀,直至又有人失踪,全城人的情绪终于彻底被引爆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方熟悉的院落,四周却传来喧嚣。

    城主伫立于门前,紧皱眉头,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少年持着长剑守在院中,背后房门紧闭,里头穿出城主夫人不安的哭声,以及女孩儿不解的询问:

    “阿娘,外面怎么了?”

    城主夫人还未回答,外面便传来愈发清晰的喊叫声:

    “开门!交出那女娃!”

    “若她不死,我们都得陪葬!”

    “城主不能徇私啊——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怒喊与哭诉杂糅在一起,分明是人,却像一群被逼疯的兽,声浪高涨,甚至有人已将火把砸上了外墙。

    这本是守护百姓的府邸,此刻却成了百姓口中“祸根”的藏身处。

    城主夫人似乎捂住了女童的耳朵,颤抖着哽咽道:“囡囡不怕,你爹会处理的……”

    院中少年咬牙握紧了长剑,听到了父亲的声音:

    “大家听我说!”

    城主在门外努力安抚着百姓:

    “我知你们惧怕邪祟,我也怕,也想早日除去它还全城安宁,可,可我家小女,她还只是个孩子啊!”

    他话音回荡,门外怒声一滞。

    “我恳求大家……再给我们一点时间,我们一定能找到替代之法,不必动她性命!”

    可人群并不买账,众声回应开锅似地响起:

    “你还有时间?!”

    “人已经死了十几个了!”

    “你说再等等,可我们哪能再等?!我们家里还有老有小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啊!那女娃就是极阴命格,大师都说了,她不死,我们都得死!”

    人声翻涌如浪,一波接一波拍击着这座宅院的围墙。有人开始砸门,有人扔石投瓦,还有人点燃火把,往院墙里扔。

    城主虽守在门口,但终究抵不过众人之力,被连人带门砸开,堂堂守护一城的武将,竟被自己一直以来护着的百姓们打得口吐鲜血。

    院中的少年持剑冲了上去,一手指向破门而入的人群,一手扶起父亲,两人向后退居屋门前,守着里头的母女二人。

    屋内,女童依旧不明所以地靠在母亲怀里,只觉“外面更吵了”,她嗫嚅问道:

    “阿娘……是不是大家不喜欢囡囡了?”

    城主夫人泪流满面,死死捂住女儿耳朵,低声一遍遍地说:“不是的,不是的,囡囡最乖了,是爹娘不好,是我们护不住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城主咳了两声,吐出一口血沫,重新勉力挺直身体,对攻入自家院子的百姓们道,“我守这座城,已经十七年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,却努力提高音量,力图让每一个逼上门的人都能听清。

    “十七年来,你们谁家闹贼、起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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