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远山此人老奸巨猾,突然示好,必定没有好事,还可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易远山冷哼一声:“你们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。”
说罢,他长袖一挥,一面巨大的铜镜便出现在眼前。
易远山一拽徐溪山的袖子,把他往前推了推:“上去!”
“等等!你!”徐溪山挣扎起来,想要稳住脚步,但是事发突然,躲闪不及。一只脚站立不稳,已经踏进了镜中。
瞬间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,情急之下,他赶忙抓住了沈明庭的袖子,谁料易远山也拽住了沈明庭,微微凑近,道:“记住,就像曾经那样应付他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狠狠一推,将二人推入了镜中。
沈明庭微微睁大了双眼,但还来不及反应,眼前便是熟悉的一黑。
这一次他们在镜中穿梭的时间,比前两次要长太多。等到脚终于实实在在地触及到地面,再睁开眼时,徐溪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“我,他......”徐溪山摇摇脑袋,搀扶住身边摇摇晃晃的沈明庭,他似乎受的影响有点大,整个人有些恍惚,直待到徐溪山的手放上他的脸颊,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徐溪山问:“你没事吧?哪里受伤了?不舒服?”
沈明庭握住他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,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没事,有点头晕。”
徐溪山放下心来,抽回手,道:“那老不死的怎么突然给你说那句话?什么叫‘曾经那样应付他’?”
沈明庭摇头:“不知。”
“先不说那个,我们这是......在哪儿?第几层了?”徐溪山展眼望去,天地广袤无垠,只有一颗参天大树立在中央,直径极粗,可能得六人合抱才能堪堪围住。
看见那树的一瞬间,徐溪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不用过多的言语,他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。
沈明庭也意识到了,轻声道:“是,寿椿。”
二人轻轻踏出一步,下一秒,无尽的黑色火焰瞬间从地面喷薄而出,方才还一望无尽的蓝天转变为隐天蔽日的血红,树枝簌簌地颤抖着,承受着不断舔舐到身上的火舌。
这一场景令徐溪山瞬间顿在原地,这一切太过诡异,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。
身旁的沈明庭则也跟着他停下了,但是,状态明显不对。
他愣愣地站在原地,眼神无光,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,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棵树。
所有声音都像是在水下传来的,被蒙着一层隔膜,什么都听不清。
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,他才终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“沈明庭!沈明庭!”
就算是听不真切,但这一声一声,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人的情绪。
焦急、关切、担忧......
是徐溪山。
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心头的那一刻,沈明庭的眼睫颤动几下,随即,眼珠缓缓移动到眼前人的脸上,视线与听力都逐渐清明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!”徐溪山着急地喊着,看见沈明庭缓缓转过头,好似恢复了神智,才略微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肯定是受伤了是不是!”徐溪山摸了摸沈明庭的肩膀,又摸了摸胸口和腹部,须臾,道,“转过去,我看看背。”
沈明庭一把握住他的手,低下头,像是强力忍耐着什么似的,道:“没事,我只是,有点头晕。”
可他看着不像是单单只是头晕的样子。徐溪山见他的头越来越低,微微咬住嘴,四下环顾,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可现在四处都是熊熊烈火,说来也奇怪,这火焰旺盛,却并没有窒息的烟雾与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,但就算没有热浪,这里也实在不是久待之地,更何况,他们就直愣愣地站在寿椿之前,完全就是两个活生生的靶子!
“我们先下去,这里不能久待。”
说罢,他把沈明庭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,催动灵力,快步朝那还没消失的铜镜走去。
沈明庭道:“等,等等,我没事......”
徐溪山一瞥,沈明庭脸都白了,心头一紧。沈明庭自从康复以后,许久再未出现过如此病入膏肓的样子,眼下不知是害了什么病,居然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了,这一想,心下更乱。
未等二人走出几步,忽闻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,但它又是那么清晰,清晰地回荡在了徐溪山脑海之中。
徐溪山背后瞬间升起一股凉意,下一秒,一道沧桑的男声在他脑中响起:
“来了,还能走得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