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亲近点不好吗?”徐溪山随口问了一句。
沈明庭轻轻移开视线,似乎被噎了一下,然后道:“只是,未曾见过。”
“会对身体有害吗?”
沈明庭诚实地摇摇头:“不知。只是看现状,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害。”
“那既然没有伤害,还是你的灵力,那应该就没问题。”徐溪山道,“现在,我们的问题是,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金丹,以及,我该怎么用?”
“说起来,你们这儿结丹,只能靠自己修?有没有什么外力因素之类的?”徐溪山问,“不可能是我自己弄的啊,那是不是我吃了什么东西,或者我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了?”
沈明庭沉默一会儿,然后起身下床。
徐溪山的眼睛全落到沈明庭身上去了,方才上床时他心不静,没有看清,此刻才注意到沈明庭没有将中衣脱下,领口有些微松,但是裹得也算严实,他正想问为什么,沈明庭就回来了,手上还拿着一本书,翻开,摆在徐溪山面前。
沈明庭的一句话拉回徐溪山的注意力,指着书页道:“有。”
徐溪山忙收回视线去看书,问:“什么?”
“外力。”沈明庭道,“书上写,金丹本质是一种血肉之物,因此,有一种血液特殊者,在于其他人血液融合之时,可以生出一种特殊的金丹。”
修长的手指缓缓在书页上划过,最终,顿在一列字下,徐溪山看清了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:护髓之血。
徐溪山惊道:“还能这样?”
沈明庭问:“融合?你与谁的血液有过融合吗?”
“当然没有!那多不卫生!”徐溪山摆摆手,偷偷一瞥,沈明庭的脸色好像稍微明媚了一点。
徐溪山抱住双膝,头搁在膝盖上,一下一下地戳着下巴。答案就在眼前,但是百思不得其过程。
他一醒来就直奔建康城而来,一路上基本没遇上什么妖怪,没打过架,遇见的病人也都是内伤,根本没有什么伤筋动骨、血流成河的伤患。再说,就算是遇见了,自己也没有流血啊,哪里来的“融合”一说。
血液、血液、血液......
突然,一道灵光快速地在徐溪山脑海里闪过,瞬间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沈明庭见他表情不对,坐在他身边,问:“怎么了?”
徐溪山的视线缓缓扫过沈明庭的脸,道:“我想起来了,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。”
沈明庭抿了抿嘴,还是很平静地问道:“是谁?怎么发生的。”
徐溪山道:“你。”
这下轮到沈明庭一怔:“我?”
“我刚搬出沈家的时候,我们在回春医馆外边碰到过。”徐溪山眯了眯眼睛,“现在想起来,你是不是专门来找我呢?不说当时天气那么热,就说回春医馆,离你们家可不是顺路的距离。”
沈明庭喉结滚动一下:“......嗯。”
“嘿!害什么羞嘛,咱俩都这样了。”徐溪山笑了一下,“但是你居然那么早就对我有意思了?”
烛光之下,沈明庭的耳朵好像红了,徐溪山笑眯眯地看着他,沈明庭道:“先说正事。”
徐溪山笑得更开朗了,不逗他了,继续道:“你那时候送我的那个玉石首饰,你还记得吗?”
沈明庭点点头。
“那里面是你的血吧。”徐溪山道,“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首饰若是没了血,就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,但是你送给我的那个,却红得像从来没有被毁坏过一样。”
听完这些画,沈明庭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那里放了我的灵力,危机时刻,能替你挡灾。”
徐溪山怔愣半晌,他想说点什么,但是听到了那滴血的妙用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一下子把沈明庭拉过,响亮地亲了一口道:“哎呀!你这个人真是!”
徐溪山靠在沈明庭身上,道:“你知道吗,如果那书上说的是真的,那你的血虽然没有替我挡灾,但是真真切切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。”
他叹口气,继续道:“那两年,我虽然算是一个死人,但是灵魂被放进涅槃之后,我是有一点模糊的印象的。”
“那里面真是什么怪物都有,男的女的不是人的,高的帅的美的丑的千奇百怪的。但是说来,我只能隔着一层结界看着他们。”徐溪山努力回想着,说的话有些没逻辑,又有些断断续续,但沈明庭从始至终很认真地听着。
结界之内,一片苍白之色;结界之外,一片鬼哭狼嚎。
徐溪山就躺在结界里,什么都不想,什么也想不起。
他还穿着自己的衣服,所有身外之物,死之前什么样,死之后也是什么样。
他本该是没有任何感觉的,但是胸口,一点冰凉僵硬的感觉却根本无法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