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他一拂袖，身后殿门缓缓合拢，挡住阳光，暗了下来。
独孤煞抬手掐诀，大殿四周立在地上的黄铜灯烛，无火自燃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。
“暂无所得。”他把陈渊引至蛟龙玉像前，赔笑道，“此殿乃在下讲道之所，除非在下允准，无人敢入，才在此地与道友相见……”
陈渊抬眼看了一眼蛟龙玉像，一撩前襟，在蒲团上坐下：“道友多虑了，区区一玉像，又有何妨。”
独孤煞松了一口气，在陈渊对面坐下，说道：“道友应当知晓，八大王族之中，霜烈熊一族实力强悍，仅次于蛟龙、鲲鱼两族。”
“又性情暴烈，行事鲁莽，即便是其他王族，也不会轻易招惹。”
“蛟龙一族疆域虽与其接壤，但其居于万妖洲极北之地，冰寒异常，少有争端，反而多有联手。”
“曾在一千两百年前（注），联手灭去玄魄雪猿一族，也是迄今为止，最后一个被灭的王族。”
“是以晚辈赶到凛霜城后，便直接拜访那位好友，说明来意，不必转弯抹角。”
“但如在下所料，此事果然非同小可，他含糊其辞，并未直言相告。”
“在下也不以为意，但奉教主之命，还是要尽力打探一番，便在凛霜城盘桓了几日，旁敲侧击，终于有所收获。”
“原来是一名人族修士突然出现在霜烈熊一族疆域之内，似乎重伤了数名妖将，还斩杀了不止一名妖将。”
“引得霜烈熊一族大怒，倾力追杀，还为此戒备森严，防备人族修士大举反抗。”
陈渊问道：“霜烈熊一族为何如此忌惮人族？”
独孤煞解释道：“倒也不是忌惮人族，而是霜烈熊一族性情粗暴，对……对我人族修士的压迫，也要超过其他王族不少，手段极为残忍，我人族修士的反抗也最为顽强。”
陈渊目中闪过一丝冷意，问道：“那突然冒出的人族修士又是何人？是否被霜烈熊一族所杀？”
独孤煞摇了摇头：“在下并未打探出来，据在下那位好友透露，霜烈熊一族应该也不知道此人身份。”
“但人族修士中能有如此实力者，多半就是那五名大修士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，突然顿了一下，看向陈渊：“当然，也有可能是如道友一般的苦修士。”
“此人现在已经逃入了北海，不知去向，霜烈熊一族的戒备也会逐步放松。”
陈渊心中一动，脑海中却是突然闪过了秦无涯等人的身影。
此界人族处境如此艰难，大修士寥寥无几，而且行事应该不会如此肆无忌惮。
那突然冒出的人族修士，会不会是另外四名化神修士？
若果真如此，那条空间通道，必然另有隐情……
陈渊双目一眯，压下此念，当务之急还是觅得灵草，炼成丹药，恢复实力，这人族修士这之事，只能留待日后再行查探。
独孤煞见陈渊沉默不语，还以为他心中不满，目中透出几分不安，说到：“在下今日返回龙神城，便立刻按照道友吩咐，呼唤道友。”
“调息一夜，明日就去找那三位炼丹大宗师，打探灵草消息，如何？”
陈渊微微颔首：“那便有劳道友了，在下静候道友佳音。”
他拱手一礼，起身往大殿外走去，独孤煞连忙抱拳还礼，就要起身相送。
“道友留步。”
陈渊头也不回，淡淡说了一句，独孤煞刚刚迈出的左脚就是一顿，只得收了回去，目送陈渊走出大殿，关上殿门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不敢散开神识，等了一会，才走到大殿门口，抬袖一拂，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敞开。
殿外空无一人，万里无云，大日高悬，在檐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独孤煞叹了一口气，转身走回大殿，重重一拂袖，殿门轰然关上，颤动不已。
……
陈渊施展瞬移之术，回到凌朔夜居所后，背后黑翼缓缓收拢，消失不见。
他沉吟了一下，散开神识，扫过整座庭院，却发现凌朔夜和柳开阳待在一处，正在给他解答修炼疑难。
这几个月来，陈渊平日里一直在打坐修炼，吸纳灵气，缓慢恢复伤势，无暇他顾。
只是在凌朔夜请教之时，才会顺便让柳开阳旁听，并未专门指点他修炼。
凌朔夜也许是看柳开阳跟随在陈渊身边，陈渊对他又颇为和蔼，便不顾修为差距，有意结交，时常指点柳开阳修炼。
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在龙神教中潜伏多年，从未摘下过戴在脸上的面具，终于遇到了一个从平乐城出来的修士，欣喜之余，难免多加关照。
陈渊嘴唇无声动了几下，抬手推开房门，迈步来到院中，然后抬袖一拂，院门轻轻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