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没理会旁人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至于这笔钱,更与佟家无关。我林家虽然败落了,但还没到连遗物都买不起的地步。”
“这笔钱,将从‘林氏基金’里出。用我林家的钱,买回我林家的东西,天经地义。不知陈副总,对此有何指教?”
“林氏基金”四个字一出,一些上了年纪的宾客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不等陈建国想出话来反驳,林溪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至极的弧度:“说起来,我倒是要多谢陈副总。”
“这幅画,本是我林家不外传的私人物品,当年在那场大火中被认定损毁。没想到时隔多年,竟能在这里重见天日。”
“陈副总真是手眼通天,连这种‘失物’都能找到。这份‘寻回’之恩,林溪记下了。”
“失物”和“寻回”两个词,她咬得极轻,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陈建国脸上。
那言外之意谁都听得懂——这东西你是从哪偷来的?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谁没忍住,一口酒喷了出来。紧接着,是此起彼伏的、压抑不住的低笑声。
陈建国一张脸先白后红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变成了实体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,扎得他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这个他亲手搭起来的台子,本来是用来羞辱别人的,现在,他自己却被钉在台中央,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。
那些记者手里相机的闪光灯,咔嚓咔嚓响个不停,要把他此刻的狼狈,永远定格。
旁边的副手急得满头是汗,凑过来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发抖:“陈总,咱们……还跟吗?这面子不能就这么丢了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陈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又低又狠,“跟什么!你没长脑子?现在再加价,就是把脸伸过去让她再扇一耳光!”
他设的局,一环扣一环,结果呢?
他自己成了最大的小丑。
台上,司仪拿着小木槌,手都有点抖。他看看陈建国那张快要吃人的脸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五……五百万,请问……还有没有哪位嘉宾,出更高的价格?”
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了下来。
陈建国气得浑身发颤,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,再闹下去,明天财经头版的照片只会更难看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溪的背影,手里的号牌被他捏得“咯吱”作响,塑料牌身硬生生被他捏出了裂纹。
最后,他猛地将号牌掼在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五百万,一次!”
“五百万,两次!”
“五百万,三次!”
“砰!”
木槌落下,一锤定音。
“成交!恭喜林溪女士,成功拍得林正德先生遗作——《天鹅》!”
瞬间,所有的灯光、所有的视线,全都汇聚到了那个纤细的背影上。
林溪迎着那些探究、同情、等着看更大热闹的目光,迈开了步子。
她走向舞台。
聚光灯追着她,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随着她的步伐,裙摆如水波般轻轻晃动。
她走得不快,左脚落地时,比右脚要沉上半分,带着一点常人难以察觉的凝滞。
可就是这沉缓的节奏,反而让她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坚定。
那份从容,让大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,都渐渐静了下去。
整个宴会厅,安静地能听见远处侍者托盘上酒杯轻微的碰撞声。
工作人员递上话筒。
按照惯例,拍下重要物品的嘉宾需要上台讲几句。
林溪接过话筒,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,让她纷乱的心绪瞬间定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环视台下。
明明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,却让每个人都感觉到,她正在看着自己。
“这幅画,”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,平稳,清晰,“是我父亲的遗作。”
“对林家来说,它本应该和那场大火一起,成为过去。”
台下,一些人脸上看热闹的笑意僵住了。
林家那场大火,是圈子里人尽皆知却讳莫如深的旧事。
这幅画突然冒出来,本身就透着诡异。
“它今天出现在这里,是个意外,也是我们林家的家事。”林溪的语气依旧平淡,话里的分量却不容置喙。
“我猜,各位可能在想,为什么我的先生,佟少钦,刚才没有出价。”
她一句话,直接戳破了陈建国那点龌龊心思。
“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拍卖。是有人,想拿我们林家的旧伤疤,来搅浑今天的水,想借此,来打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