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是书香门第,虽不及佟家富可敌国,却也底蕴深厚。而她自己,曾是世界芭蕾舞台上那颗最耀眼的东方明珠。
可一场大火,将林家宅邸连同她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。父母在那场灾祸中罹难,她侥幸存活,却再也无法站立,舞蹈生涯戛然而止。
离奇的是,几乎就在同时,佟家那位真正的主心骨、佟少钦的小叔佟聿怀,毫无预兆地远赴海外,将偌大家业抛给了佟老夫人和尚显青涩的佟少钦,从此杳无音信。
紧接着,佟老夫人便用不容置喙的手段,强行拆散了佟少钦与他当时的女友邱月,并以最快的速度,安排了佟少钦与林溪的婚事。
这桩桩件件的蹊跷,足够整个海城上流圈子津津乐道五年,至今仍是酒会闲谈时最耐人寻味的秘闻。
衣香鬓影间,流淌着轻柔的乐曲,也流淌着无声的审视与算计。
这场联姻,在当时许多人看来,是一步费解的棋。
一个失去家族庇佑、身体残疾的女人,在豪门的棋局里,本该轻如鸿毛。
不少人曾私下断言,这位少夫人的位置根本坐不长。
他们甚至早就盘算着,自家是否有合适的女儿,能取而代之,握住佟少钦这支潜力无限的绩优股。
至于那个叫邱月的女人,在多数人眼中,不过是佟少钦年轻时的一段风流韵事,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过客。
在这个圈层的逻辑里,男人在外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大事,只要最终的婚姻能带来足够的利益,其余皆可不计。
正因如此,当林溪今晚如此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出现时,才真正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。
这些心思,在每一张彬彬有礼的笑脸下暗自涌动。佟少钦能读懂那些目光,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。
他的成功,似乎永远要和林溪的悲剧捆绑在一起。
人们称赞他的能力时,总不忘添上一句“要不是娶了林溪,得了老夫人的全力支持……”。而他对邱月的愧疚,对这段婚姻的抗拒,在这些人眼中,反而成了“成熟”、“识时务”的佐证。
“少钦,林溪,你们来了。”佟老夫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。她年过花甲,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锐利有神,周身是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派。完全看不出白天和林溪对峙时的强势。
“奶奶。”佟少钦微微躬身,声音里透着恭敬。
林溪抬起眼,望向老夫人,唇角牵动一个极淡的弧度,声音清越而平静,“奶奶。”
没有讨好,也没有畏惧。
老夫人深沉的目光在林溪脸上停顿了片刻,似乎想从她那过分平静的表情里探究出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嗯,来了就好。”
“少钦,照顾好林溪。几位世叔伯都想见见你,跟我来。”
这话,摆明了是要将佟少钦从林溪身边带走。
佟少钦迟疑了一瞬,下意识地看向林溪。她却已经将视线投向了窗外迷离的夜色,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漠。
“去吧,我没事。”她甚至没有看他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一股烦躁感在佟少钦胸口翻腾得更厉害了。
佟少钦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松开手臂,跟着老夫人走向了人群的中心。
他一离开,那些投向林溪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。
有同情,有鄙夷,有好奇,但没有一个人真正上前与她交谈。
林溪的世界仿佛与周遭隔绝。她缓缓移到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,静静看着窗外花园里的景观灯。
玻璃上模糊映出宴会厅里晃动的人影,光怪陆离,像一出无声的默剧。
“佟太太,一个人待着,不闷吗?”一个略带轻佻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林溪没有回头,玻璃的倒影里映出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年轻男人,头发梳得油亮,是海城有名的纨绔子弟,赵家的小儿子赵铭。
“还好。”林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铭径直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,在她身上来回打量,“说真的,林小姐……哦不,佟太太,我真佩服你。”
“我要是经历你那些事,恐怕早就……啧啧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能嫁进佟家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?至少这辈子吃喝不愁,对吧?”
他话里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,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交谈,等着看这位一向沉默的佟夫人会作何反应。
林溪终于转过头,正视着赵铭。她的眼睛很黑,很静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人,看得赵铭脸上那副轻浮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赵少,”林溪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,却让赵铭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,“你说得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