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凌乱的脑袋轻轻歪向一侧。
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，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。
酒后的红晕还未褪去，泛在他的脸颊和脖颈。
苏玥伸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，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。
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安顿好他，苏玥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坐在床沿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季泽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，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，呼吸也从起初的略显急促变得均匀而平稳。
绵长的气息拂在她的手背上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只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臂，像是怕自己一松手，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。
房间里开着暖黄的壁灯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地毯上。
静悄悄的房间里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，季泽抓着她的力道渐渐放松了些，指尖不再紧绷，只是依旧固执地缠着她的手指，不愿松开。
苏玥低头，看着他熟睡中安静而乖巧的侧脸。
她舍不得惊扰这份安宁，便蹲在床边。
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他许久。
直到腿有些发麻，才缓缓起身，嘴角浮出一抹清淡笑意。
苏玥忽然从你心底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——真不敢想，她居然要嫁给这个男人做太太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藤蔓般缠得她心口发暖。
他们的相遇还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
她曾以为婚姻于自己还很遥远，是需要深思熟虑、慢慢考量的事情。
可自从认识了他，那些固有的认知几乎全被推翻了。
有时她甚至还觉得那进度有些慢。
她急切地想要成为完全属于他的人，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。
想要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拥抱，在他得意时与他分享喜悦；
她更急切地想要占据他的生活，他的未来；
想要和他一起在清晨醒来，一起在深夜谈天。
想要就此共度一生，把岁岁年年都过成彼此最熟悉的模样。
不管是清醒时那个沉稳内敛的他，还是此刻醉酒后黏人乖巧、卸下所有防备的他。
每一面，都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沦。
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。
为他柔软。
她的动作慢得不能再慢，一点点轻柔地掰开他的手指。
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，带着细腻的触感。
季泽似乎感觉到了掌心的空落。
原本放松的手指猛地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与依赖。
苏玥立刻停住所有动作，屏住呼吸，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脸上。
暖黄的灯光下，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带着浅浅的起伏。
等了约莫十几秒，确认他的呼吸再次恢复平稳，没有被惊扰的迹象。
她才继续动作，指尖依旧轻柔。
一点点、一寸寸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那过程像是过了很久，每一秒都带着细密的悸动。
直到最后一根手指完全脱离他的掌心，她才轻轻舒了口气，指尖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触感。
心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软乎乎的，甜丝丝的。
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期待。
她起身走到浴室，拧开热水，将一条干净毛巾打湿，重新放慢声音走了回来。
她坐在床沿，俯身靠近季泽。
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。
从眉心开始，顺着眼角、脸颊、下颌。
毛巾的温度似乎让他很舒服，他的眉头轻轻蹙了蹙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嘴角的笑容依旧未变，甚至微微偏了偏头，像是在配合她的动作。
擦拭到他的嘴角时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柔软的唇瓣。
还故意停留了两秒。
接着是脖颈，她顺着他的脖颈线条轻轻擦拭。
那里的皮肤同样滚烫，毛巾擦过的地方，留下淡淡的水渍，很快又被体温烘干。
她擦得格外仔细，连耳后都没有放过。
直到将他的脸颊和脖颈擦拭干净，才将毛巾拧干放回浴室。
擦完脸，苏玥又倒了一杯温水，放在床头的矮柜上。
旁边还放了几粒醒酒药。
她知道，若他半夜醒来，大概率会头疼。
喝点温水再吃点醒酒药会舒服些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暖黄的灯光柔和而缱绻，空气中